之前吃过几次饭后,她看得出来齐璟川什么都吃,但吃得都不多,所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齐璟川给见微斟了杯热茶,“我没那么挑。”
自从那晚听闻他的事,陈见微觉得他一定难伺候得很,她接过茶,嗔他一眼,“那如果觉得不好吃也请不要讲出来。”
齐璟川深邃的眼里泊着笑意:“这么霸道?”
“那可不。”,室内空调打得低,见微今天穿了件翠绿色吊带裙,这会儿感觉有点凉,从包里拿出一条薄披肩随意披上,左肩膀的披肩滑了下来,齐璟川看见了。
他顿了半秒,抬手替她把披肩拉上去。指腹不经意碰到她肩头,触感细腻而微凉。
陈见微只顾着放包,没太注意,抬头说:“哦,谢谢。”
她皮肤白,肩颈线条清瘦,齐璟川的喉咙突然变得很痒,赶忙低头喝了口茶,垂眼看着杯中浮动的茶色,头一次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活得也不算多有定力。
菜陆续上来,先是一道椀物。漆黑小碗揭开,汤色清透,卧着一块炙过的甘鲷,鱼皮被火燎出细细的焦香,边缘微卷,雪白鱼肉入口嫩滑,很是鲜美。
*
车停在她家院外时,已经快十点半。陈见微解开安全带,略带思考:“今天这顿算我请了。”
齐璟川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闻言,他也没看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嗯,算。”
她抬眼看他:“那就两清了?”
齐璟川慢慢侧过脸。他的目光从她放在包带的手指上移开,落到她脸上。眼神倒不重,却极有分量,好似一把没有出鞘的刀,贴着人的皮肤划过去,凉而危险。
陈见微下意识屏住呼吸。
齐璟川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笑意很淡,没到眼底。“你真会气人。”
她怔了怔:“我怎么了?”
“我追你,你跟我算账。”他说得很慢,声音压低以后,带一点不明显的哑,“一顿饭一顿饭地算,算到最后,是不是就可以告诉自己,你什么都没欠我,也不用往前走?”
陈见微握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
她想说不是,齐璟川于他其实不一般,她的心底已有小船在摇晃,可话到嘴边,又被堵住。
齐璟川解开安全带。“咔嗒”一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侧身靠近了一点,并不算过分的距离,可车内空间本来就窄,他一靠近,陈见微几乎立刻闻到他身上那点很淡的木质香,冷杉似的,干净,又带着一点压迫感。
她后背贴着椅背,没退。
也退不了。
齐璟川的目光垂下来,先掠过她微微绷紧的下颌,又停在她因为紧张而抿住的唇上。
短短一瞬,他移开视线,喉结却极轻地滚了一下。
“我后天回京北。”他说。
陈见微垂下眼:“哦。”
齐璟川低低笑了一声:“又哦?
见微刚想反驳,他已经抬手,指腹很轻地碰了一下她肩头滑落的披肩。
动作太轻,几乎没有重量,却让陈见微肩颈一片细微发麻。她下意识偏了偏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齐璟川的指尖停住,很快收回。
他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京北和京南不算近,但也没远到不能见。飞机两个小时,高铁四个小时。你忙的时候,我不打扰你。你做实验,写论文,我都等得起。你想见我,我就来;你不想见,我也可以先离你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