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饭不吃的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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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聚集在进场处,远远看去乌泱泱的一片。
为首的韩襄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待李怀瑾与祝宁一同走回站定,他双手在空中一压,示意众人安静。
“今日将大家聚到一处,是想同大家说道说道与‘以工代赈’相关的事宜。”韩襄痛心道,“此前,因县中伤患过多,官府花费大量银钱在救治上,致使做工之人通过劳动只能换取些许粮食。表面上大家都有一口饭吃,背地里却依旧有挨饿之人。”
“本官与肃王殿下昨日才从王工头处得知完整实情,回去后彻夜难眠。如今各家伤员已痊愈大半,由肃王殿下牵头引进的粮商不日便会抵达,由是肃王殿下与本官商议后决定,从今日起,现场做工之人按做工时长发放工钱!前一个月日结,后续月结,绝无拖欠!各位乡亲们可回去将此事互相转告,县衙午后也会出正式通告。”
原本安静的众人听闻此言后炸开了锅,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最终都归为一句:“草民谢肃王殿下和县令大人!”
李怀瑾上前托起想要带头跪谢之人,温声道:“乡亲们不必谢,此行本一开始就理应如此,但当初形势紧迫,本王不得不出此下策。害得乡亲们这长时日受苦受累,是本王失职。”
“肃王殿下您别这么说,若不是殿下日夜调度,咱们哪有这么快就恢复过来……”
“是啊,殿下之举,咱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咱知道殿下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咱好。”
祝宁双手抱在胸前,旁观着一切的发生,内心对李怀瑾的印象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在场的工人们与两位大人你来我往客,套话说了好几个回合才堪堪止住。
韩襄遣散众人,满是笑意的脸在看到祝宁那一刻变得低眉垂眼,他问:“祝姑娘,昨夜大雨将现场淋成如今模样,今日要如何安排啊?”
资材码放处因祝宁提醒而搭建了简陋的雨篷,但存放之物仍然受潮,城墙地基湿软处墙体下沉,连带着左右两边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块滚落一地,场内道路也因雨后积泥难走。
祝宁仰头看天,问道:“县内可有能观天象之人?若是往后几日大雨连绵,工人施工怕存在危险,若这场雨后都是晴天,便可着手修补地基。”
“小县未配备观星之人,但依据过往经验,日后应是晴大于雨。”韩襄如是说道。
“行,民女相信县令大人的判断,”祝宁双手一拍,“地基修补的具体方法已悉数告知王工头,王工头带人开工罢!”
吩咐完王彦,祝宁又道:“对了,肃王殿下从他处增调的人手应是到了有些时日了,能否多派些人帮着尽快完成护城河的疏通?”
“嗯,本王着人去办。”
祝宁粲然一笑,贴心道:“两位大人若因其他公务不能时刻守在此处,且放心让民女在此驻守,但民女希望两位大人能给到民女一些话语权,好解决突发纠纷。”
祝宁本人办事原则一向是接手就要掌握全局,要能充分调配人手,这样才能把事情办到最好。
只是不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她手中的权力一定程度上都需要他人赋予。
啧,不爽。
韩襄觉着祝宁的要求合情合理,他瞟一眼李怀瑾,见李怀瑾的右手移到侧腰间又移开,终是未开口。
于是他自觉道:“祝姑娘所言有理,我会将祝姑娘负责城墙修缮此事再广而告之。”
就这?一般这种情况不是会给个令牌什么的?
祝宁腹诽心谤,面上还是乐呵呵的:“有劳县令大人,若无它事,民女便去找王工头了。”
她瞄一眼两人神色,见他们均无反对之意,遂自顾自离开。
城墙起始处已有人在挖坑,王彦站在一旁监视。
祝宁走进一看,惊道:“嚯!比我预想得还要深上许多!”
随着铲子一铲接一铲地往下挖,地下水分渗出得越来越多。
王彦招呼着人提来木桶将水排出,将挖出软土用推车拉走,又让人用木料按照祝宁图纸所画做成支撑。
众人各司其职,看上去倒也井然有序。
祝宁起先还满意于王彦的种种表现,心想此人可教成才,渐渐的,昨日在城墙外闻到的那股腥臭味随着地基的开挖又扑鼻而来。
没有李怀瑾身上的檀香作解,祝宁终是没忍住,捂着嘴跑到稍远处弯腰干呕起来。
“祝姑娘,怎么了?”王彦见状跟在祝宁身后问道。
祝宁单手撑膝,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味道有点儿冲……我缓缓……”
王彦一愣,明白她言辞所指何物后低声道:“太多人死于城墙下了……祝姑娘若是受不住,便不要长时间待在此处,我会严格听从你的指示办事。”
祝宁撑着膝盖的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