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昨天看账本时,她仔细留意了各个文字的书写方式。
等侍卫们把区域全部划分开,祝宁又招呼着人把木牌往各个区域正前方一插,这便算大功告成。
室外区完成后,室内区照本宣科,也被三两下划分开来。
最后一块木牌被插进室内石料铺成的地缝中,祝宁颔首,对几个侍卫道:“辛苦各位,我这边的事情便顺利完成了。”
“祝姑娘不必客气。既如此,我们兄弟几个就去帮着搬运物资了。”浓眉大眼的高个儿侍卫一挥手,带着其他侍卫又重新投入繁忙之中。
祝宁接了李怀瑾给的“监督”任务,自然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她找仓管小哥要来一大壶凉白开和几个粗碗,左手抬着碗右手拎茶壶,来到工人们的必经之路上,若是有人累了渴了,她就招呼着人来喝口水歇歇脚。
顺便闲聊两句。
她能与这些大男人们聊什么呢?
无非是唠唠家常,夸夸官府,再讲讲各自的遭遇……
于是到烈日当头的正午时分,所有帮工都知道了祝宁的身世与悲惨经历。
这些人里总有管不住嘴,到处聊闲八卦的,一传十,十传百……
祝宁唇角微扬。
当一件事情被大多数人知晓并传播,当这件事情被绝大多数人所相信,那么其他不明真相的人也会受影响,开始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而古代的探子要查一件事,无非也是从“人”的口中打听消息,或许李怀瑾的人亦或韩县令的人会有别的渠道,但她不信经她这么一搅和,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还能完全真实有效。
这就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祝宁瞥一眼时刻注意着她的一个侍卫,心想:李怀瑾,我这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明着出招。至于你让人打探到的信息,你爱信不信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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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祝宁跟着大部队前往官府统一放饭的地方,她这才第一次意识到整个庆县的人数算不上少。
人们规规矩矩地排成五列,缓慢挪动着,颇像高中时期在食堂排队打饭的画面。
祝宁早就饿得不行了,轮到她打饭时,她要了一碗粟米粥,一张胡饼和一碟腌菜。
官府的人就地支了一片帐篷,帐篷下整齐排布着木桌木椅。有眼熟的工人招呼祝宁过去,祝宁也不推辞,径直走过去坐下,与工人们聊成一片。
这是祝宁常年住在工地上练出来的本事。
干工程的,女生人数极少,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
他们会劝退祝宁,让她转行去干别的工作,认为她吃不了工地上的苦,会经常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会用轻蔑的语气谈论她。
一开始,面对一群男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时,她会因不知所措而忍避退让,后来她发现一味地退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于是她调整姿态,嘲讽反击,展露出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男人们不敢再招惹她,而她也用自己的实力、能力和毅力让他们心服口服——从最初的见习商务工程师到兼顾多个项目的商务经理,祝宁只用了三年,且她所带项目的产值均超公司平均线。
她在职场上掌握了一定的话语权,并能轻松应对各种场面。
再泼皮无赖的分包商和建筑工人都应对过了,更何况这些期盼着能迅速重建家园的、并无太大恶意的古代劳动人民呢?
对祝宁而言,同这些工人们打成一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吃完饭回到城料仓,众人稍作歇息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搬运时,祝宁自然而然地穿梭在人群中,拐弯抹角地找他们了解多长是一丈、多大是一斗、多重是一斤,又得知大小单位间均是以“十”为进,一丈为十尺,一尺等为十寸等等。
在他们向祝宁展示长度、容量及重量时,祝宁以现代的单位对其进行估算,总算搞清楚了两者间的换算机制:一丈约三米,一斗约十公升,一斤约六百克。至于其他,都可以据此用数学公式推导而出。
当然,以上行为皆是谨慎避开李怀瑾所派耳目进行的。
祝宁身形本就不大,比起周围的大汉更显瘦小。
小小的她穿梭在热火朝天干活的高大的人堆里,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
侍卫三两次锁定她的身影,只一眨眼便又不见影踪,更何况他们还要兼顾着搬运资材,实在是分身乏术。
祝宁就这般游刃有余地在第一天的监督工作中达到了所有初步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