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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怀春（第1页）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村里的大公鸡们都辛勤的上岗了，清亮的声音传遍全村，提醒大家新一天的抢收开始了。土豆已经全部入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村后坡地的南瓜和甜菜。

这两样东西都是村里精贵的作物，南瓜耐储存，蒸着吃、熬粥吃都香甜；至于甜菜更是非常重要的经济作物，公社里制糖厂机器一刻不停的运转着，菜叶还能喂牲口。再加上深秋的霜冻说来就来，一旦冻坏，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所以全村人都铆足了劲，半点不敢拖沓。

村民和知青们扛着麻袋、背篓，浩浩荡荡往坡地赶。远远望去，坡地上的南瓜藤铺得满满当当，宽大的叶子底下，藏着一个个黄澄澄的大南瓜，大的比脸盆还大，沉甸甸坠在藤上。旁边的甜菜地更是一片翠绿，粗壮的根茎埋在土里，长势旺得不得了。

站在高处的村支书大手一挥，开始分工：“大伙听我安排！分两路走！婶子、大娘、女知青们去摘南瓜，熟透的南瓜脆，轻拿轻放，别磕破了！年轻小伙子、壮劳力全都去拔甜菜，这东西得连根拽，费力气！手脚都麻利点，争取两天之内全部收完！”

“好嘞！”众人应声散开，立马各司其职。

女人们一窝蜂钻进南瓜地，伸手拨开层层瓜叶，清甜的瓜香瞬间扑面而来。

“嚯哟，你瞅瞅这个南瓜，个头可真够大的！”一位大婶扒开叶子，抱起一个金黄的南瓜掂量了两下，笑得合不拢嘴，“少说也有十来斤，蒸出来甜丝丝的，我家那几个娃超爱吃！”

“摘的时候记得留点瓜蒂，这样放的时间能更长。”旁边的媳妇一边摘瓜一边搭话，“去年我家南瓜留了长瓜蒂，一直存到开春都没坏。”

张圆圆跟在几位婶子身后学着干活，一开始没掌握窍门，猛地一拽，连藤带叶扯下来一大片，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丫头慢着点，哪能这么硬扯！”一位大娘笑着教她，“用手指掐断瓜蒂就行，轻轻一掰就下来，不用蛮力气。”

张圆圆脸一红，按大婶教的方法一试，果然轻松多了。宋世婉做事向来稳当，手速麻溜的摘，摘下来之后整整齐齐码进背篓里，有条不紊。

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唠嗑，从南瓜的吃法聊到供销社新到的花布，又说起谁家纳的鞋底好看，天南地北聊得热火朝天，枯燥的农活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另一边的甜菜地，就是另一番光景了。男人们挽起袖子裤腿，双脚踩进松软的泥土里，弯腰攥住甜菜根，猛地往上一拔，整株甜菜就连根带叶翻了出来。

赵宝刚依旧是活跃分子，拔起一株壮实的甜菜，立马举起来显摆：“你们快看我这个！又粗又壮，比旁边这个大一圈！”

杨国钧头也不抬地打趣：“光个头大有啥用？根茎饱满才是好货，别光显摆。”

张铁军站在人群中间，干起活来一声不吭，力气足、动作稳，一口气连拔好几株都不喘气，累了也就随手用袖子抹一把汗，手上动作半点不停。他人实在、干活靠谱，不管是村民还是知青，提起他都要夸上两句。

日头越升越高，地里越来越热。摘南瓜的女人们来回搬运背篓，胳膊累得发酸；拔甜菜的男人们反复弯腰起身，腰腹也阵阵发胀。可没人喊累，秋收抢收，拼的就是一股子韧劲。

转眼到了中午，大伙拿出自带的窝头、咸菜，坐在田埂上简单对付一口。歇上半个时辰，又接着埋头干活。第一天忙活下来，坡地上的南瓜收了大半，甜菜也收了将近一半，地头的作物堆成了小山。

天黑之后，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村，吃过晚饭早早休息，养足精神准备第二天收尾。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准时上工。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大伙动作越发熟练，配合也默契十足。上午就把最后一批南瓜摘完，午后没多久，整片甜菜地也顺利收割完毕。

看着满满一地的收成，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事总算解决了。村长清点完物资，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夸赞大伙能干。

天色慢慢暗下来，忙活了两天，村民和知青们陆续收工，结伴往村子走。晚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知青队伍往前走，张铁军落在了后面。连着两天拔甜菜，都是重体力活，他肩膀和腰都酸得厉害，时不时抬手揉两下，走得慢悠悠的。他性格内向，不爱凑热闹，就安安静静跟着大部队。

一行人刚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树后面忽然闪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是村里的姑娘杏儿。这姑娘今年十八九岁，模样瞧着也不错，性子腼腆得很，平时跟陌生人说话都容易脸红。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盛着红糖水。

杏儿的脸蛋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碗沿，心脏“砰砰”直跳。她偷偷喜欢张铁军好一阵子了，看着这个城里来的知青踏实肯干、待人也温和，少女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可她脸皮薄，一直不敢表露，今天见张铁军累了两天，终于鼓起勇气，特意等在这里送碗糖水。

她磨磨蹭蹭走上前，声音细若蚊吟：“铁、铁军哥，你等一下。”

张铁军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转头：“杏儿，你叫我有事？”他心思全在农活上，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杏儿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把碗往前递了递：“这两天干重活肯定累坏了，我冲了碗红糖水，你喝点暖暖身子吧。”

张铁军连忙摆手推辞：“谢谢你啊，不用啦，我们回知青点喝点热水就行，这红糖水精贵的很，你们女孩子留着喝吧。”在他眼里，这就是邻里之间热心帮忙，完全没察觉到姑娘的心意。

“不麻烦的，都冲好了，放凉就不好喝了。”杏儿固执地举着碗，眼神里满是期盼。

推让了两句，张铁军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伸手接过茶缸：“那多谢你了，让你费心了。”

这一幕，刚好被前面停下脚步的康欣和王海霞看了个正着。俩人对视一眼，憋着笑，悄悄躲在槐树后面嘀咕。

康欣用胳膊肘碰了碰王海霞，压低声音笑道：“你看你看！我之前就猜杏儿姑娘对铁军哥有意思，这下实锤了！特意躲在树后等人，这份心思谁看不明白啊。”

“可不是嘛！”王海霞捂着嘴笑，“这阵子我就发现了，杏儿总往知青点这边瞟，只要铁军哥出门上工，她准要多看几眼。偏偏咱们铁军哥是个直肠子，啥都没看出来，就当人家是热心肠。”

“铁军哥一门心思干活，哪懂这些儿女情长。”康欣说道，“杏儿人勤快性子也好，就是太害羞了，有话也不敢明说，也不知道往后能不能成。”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津津有味。

张铁军端着碗喝了两口红糖水，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肚子，浑身的疲惫都轻了不少。他又跟杏儿客套了两句，便转身追上队伍继续赶路。

杏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又羞又有点失落，却也不敢多说话，等知青们走远了，才慢慢转身回了家。

队伍里，张铁军还在琢磨村里人心肠真好，压根没发现身后两个女知青时不时投来打趣的目光。夜色笼罩了整个村庄，老槐树静静立在晚风里，一段青涩懵懂的少女心事，就这么藏在了秋日的暮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