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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2页）

说话间，沈白芷走出内室，一身青碧短袄罗裙，裙摆几枝浅淡白梅，随脚步灵动飘摇。头上挽着的垂云小髻上簪小小银梅花簪一枚，衬得肌肤莹白，娇俏动人。

裴星野笑着上前，赞叹：“咱们沈姑娘虽这一身装扮，却胜过多少贵女名媛？”

沈白芷脸上浮起一片淡淡红云，眼神真挚问道：“裴姑娘，一定有法子去到御药房吧？”

“那是自然。”裴星野拍拍胸脯，打着包票。

晚些时候，莫重明也来到宅中，既是傅临渊的贵客住在他的宅子，又逢着除夕，他带来几套冬衣，又准备了羊羹、鹿肉、芦笋、韭黄一应食材，见傅临渊和裴星野都在，便凑成一桌，几个人在莫宅中同庆除夕。

裴星野直喝得醉眼惺忪，两颊酡红方才被傅临渊和莫重明劝住，眼瞅着日头偏西，莫重明劝道：“夜里各家还有家宴，咱们今日便到这里吧，明儿一早你们还要入宫。”

裴星野恋恋不舍地瞧着酒坛里最后一滴酒，双眸眯成了一条缝儿，指着傅临渊道：“这一桌子数他最不喜回家，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白芷略带诧异地望向傅临渊，傅临渊淡淡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轻点了点裴星野面前的桌面，提醒道：“我看你是真喝多了，管起礼部尚书的家事来了。”说着，站起身，瞧着沈白芷，一双眸里似藏着飘忽不定的情愫，沈白芷一时并不能读懂。

傅临渊轻声说道：“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之后咱们再与裴姑娘汇合。”裴星野点头称是，也摇摇晃晃直起身，与傅临渊、莫重明一起出了莫宅。

转眼到了天明。天刚蒙蒙亮，傅临渊已等候在莫宅前。

昨夜的家宴并不和美，傅玉琢对于桂常姝的缺席虽说习以为常，却仍旧冷言讥讽，虽三言两语，却字字似石锤一般砸在傅临渊的心间，中途离席也是惯常的，只是傅临渊脚步还没出花厅，傅玉琢冷言冷语的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已经甩了出来。

佛堂里，母亲也如往常一般，三句以外再无他话。傅临渊退出佛堂，轻掩门扉，只觉得胸中郁结之气激荡不平。终是这许多年，三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无解，任谁看到另一人的脸，都会想起第三人的不堪。

傅临渊倚在轿边，一身绯红织锦公服，宽袖垂顺，腰间束玉带，腰侧悬着一枚墨玉平安佩。此刻，他虽一身贵气却眉宇清淡，隐隐的疏离将他与周边世界结了个结界一般。

见沈白芷穿着昨日罗裙走出来，傅临渊展颜一笑，迎了上来，将她引到身后的第二顶轿子里坐下，嘱咐道：“你入宫后，只需谨言慎行，处处跟紧裴星野便可。若遭了急事，也无需慌张，只要我在，定会为你解围。”

沈白芷颔首，见傅临渊自轿前后退，欲放下轿帘，顺势递出一只小巧囊袋，药囊周身碧绿，绣浅淡兰草纹样，外头坠小巧绦穗。见傅临渊不解望向自己，沈白芷说：“药囊里以薄荷、甘松、白檀香、青皮、素馨花调和研磨。只需凑近轻嗅片刻，香气便能顺鼻息入肺腑，疏散胸中闷堵，消解无端烦忧。傅大人近期公务操劳，这个药囊或可排解忧闷。”

傅临渊接过手中，一股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再望向沈白芷，见她笑意盈盈、神情自若，面上俱是“医者父母心”的宽厚仁爱，心下只觉喜忧参半，冷漠了一夜的脸终于也露出了欢颜。

轿子最终行了一段路，与裴星野汇合后，也为小岚换上与沈白芷相似的装束。裴星野轻轻拍了拍沈白芷的肩头：“辛苦你跟着我的轿子走一路，到了皇宫，只需看我的大丫鬟丽杏如何做，你便如何做即可。”沈白芷点头，一行人朝着皇宫行去。

皇宫内，裴星野下了轿，沈白芷紧紧跟在身后，只见沿路两列执戟侍卫，衣甲肃穆，目不斜视。道旁松柏积满厚雪，宫灯依次绵延向深处。

走了近两刻钟，方才抵达设宴的奉天偏殿。殿宇开阔恢宏，廊下挂满宫灯，雪落灯面，红白相映。殿门大开，两侧整齐排开紫檀木宴桌，桌上摆满鎏金食器、腊果与新酿春酒。

小岚挤眉弄眼，暗示沈白芷抬头，沈白芷四下张望，见无人注视，偷偷向上望去，只见殿顶悬挂层层水晶灯，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不一时，圣上携家眷入席。沈白芷余光扫过，隐约瞥见一身明黄龙纹常服的圣上，眉眼深邃、鬓染微霜，此刻笑眯眯地注视着群臣。

圣上身侧端坐的想必是皇后。一身石凤纹翟衣，五官规整大气，垂眸饮茶时，自带平和宽和的气韵。皇后下手的应是一位重要妃嫔，一对细长柳叶眉，一双水光杏眼，身姿柔婉，华贵端庄。

东侧靠前一席是与傅临渊年龄相仿的贵公子，气清雅温润，温和之下藏着独有的沉稳气度。而另一侧独设一席的则是一位美艳妇人，身着正红缠金绣百鸟朝凤大袖朝裙，头上一顶赤金九凤珠冠，凤口垂落成串鸽血红宝石，微微一动，叮咚作响。妇人一双凤眸锐利明媚，不似皇后端敛、贵妃柔婉，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独一份的显赫与雍容，眉眼间既有皇家的贵气，又有手握殊宠的傲然，沈白芷暗自思忖：难不成这就是长公主？

正在沈白芷猜想之际，身边传来一阵低语，“小野，你身后的丫鬟怎么换了新的？这张面孔我怎的从未见过？”沈白芷不敢抬头，只能瞥见一袭明艳紫袍，上绣金丝瑞兽暗纹，腰间一枚羊脂白玉带珮，灯火下，玉面泛出柔和凝润的柔光。“我倒要凑近看看”，男子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