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嗯。”
“再打一次。”
明里看着他。
“好。”她笑了。
越前龙马看着那个笑容,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不高兴,而是因为太意外了。他以为她会说“不了吧”或者“看情况”,或者面无表情地点一下头。但她笑了。不是嘴角弯了一下,是真的、弯了眼睛的、带着一种“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温柔的笑。
“你笑什么?”越前龙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的别扭。
“没什么。”明里收回笑容,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的眉头没有松开。他看着明里转身走回选手席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前辈,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火大。”
明里回头。她无语。
哨声吹响的下一秒,立海大选手席上像开了锅一样炸开了。
赤也第一个冲下来。他的速度大概比他打网球时的最快跑动速度还要快一倍,快到明里还没转过身就被他抱住了。不是那种“轻轻抱一下”的拥抱,而是那种“整个人扑上来、手臂勒得死紧、头埋在肩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拥抱。
“姐姐!!你赢了!!你赢了!!”他的声音破了,破了之后又破了,破了三次。他的眼泪把明里的队服肩膀洇湿了一小片,她的队服是白色的,眼泪洇上去之后变成了一小片半透明的深色,像一朵花。
明里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她伸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像揉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揉了两下。
“嗯,赢了。”
赤也哭得更厉害了。
丸井第二个冲下来。他的眼眶红红的,他跑到明里面前,停下,看着她。
“切原妹妹。”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能加入立海大网球部,”丸井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嘴角上扬着,脸上的表情介于笑和哭之间,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画,“真是太好了。”
明里看着他。“嗯。”她说。
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她的眼眶——那个从来不在别人面前红的地方——今天有一点红。一定是风。
桑原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丸井身后,对着明里深深鞠了一躬。明里也鞠了一躬。柳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切原同学,辛苦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湿润的。仁王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银白色的辫子在风中飘着。他看着明里,没有说“噗哩”,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拿出来,在她面前摊开。
掌心里放着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明里拿起那颗糖,仁王把手收回口袋,转身走开了。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噗哩。”他说。然后继续走了。
柳莲二站在选手席上,没有下来。他站在真田旁边,笔记本翻开到那页空白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全国大赛·加赛·切原明里·6-0。”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球场上的明里,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数据收集完成之后的、满足的、安心的、像是一个漫长的实验终于得出了预期结果的弧度。
真田站在选手席上,双手抱胸,帽檐压得低低的。他看着明里,点了一下头。那个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明里注意到了。她站在球场上,被赤也抱着、被丸井围着、被桑原鞠躬、被柳生祝福、被仁王送糖、被柳莲二注视、被真田点头。她站在这些人中间,站在八月的阳光里,站在全国大赛的球场上。
幸村站在选手席上。他站在最前面,披着那件松垮的外套,看着这一切。明里抬起头,越过赤也的肩膀,越过丸井的泡泡糖,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看着他。幸村笑了。是“我知道你会赢,但我还是为你骄傲”的笑。
明里看着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了一下,是真正的、弯了眼睛的、在这一刻把所有铠甲都卸下了的笑。很小,很短,但足够让所有看到她笑的人愣住。
赤也的哭声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姐姐的脸——那张他认识了十三年、此刻,在笑的脸。
“姐姐,”赤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笑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