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像被封在冰层下的利刃。双方握紧球拍的力度,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球被高高抛起。
球速不快,但带着极其刁钻的下旋,几乎是贴着网带飞过去,落点死死咬在发球区的外角边线上。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阳光在网球上镀了一层白金色的光,随即被球拍以凌厉的角度切下。
幸村一扫之前因生病带来的阴霾,一上来就压着手冢打,就连在球场另一端,坐在德国队的选手席最中间的博格,都看出幸村和表演赛时的不同。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幸村用经过训练后,左右手都能打出的无旋转球,用镜像来抵消手冢的领域。当来球本身没有任何旋转时,手冢“借力打力”的机制就失去了根基,也就意味着无法施加“手冢领域”。
但手冢很快还以颜色,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不是错觉,是肉眼可见的、从身体内部透出的光华。球场的空气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流动,地上的尘土被无形的气流推开,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干净的圆。
“天衣无缝之极致。”
明里旁边坐着的赤也气的吐槽道,“龙马金太郎也是,手冢也是,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天衣无缝!?”,明里看着他说,我就没有。赤也满意了,最强的人也不会,那他还在意什么。
但球场上手冢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仿佛瞬移一般跨越了整个底线到网前的距离。手中的球拍化作一道残影,在网球弹起的最高点完成了一记截击。
那颗球带着不可思议的内旋飞向幸村的场地,在越过球网的瞬间突然急剧下沉,几乎是以直角砸向地面。
在被手冢连续得分的过程中,幸村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他在对对自己施展五感剥夺。
当幸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嘈杂的风声消失了,观众的低语消失了,甚至光线和温度的感觉也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物——那颗黄色的网球。
没有视觉的欺骗,没有听觉的干扰,没有触觉的延迟。他不再“感受”网球,而是直接“读取”网球。每一个旋转的速率、每一条飞行轨迹的偏差、每一次弹跳的能量衰减——这些数据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绕过了所有感官的中间环节。
这就是他从与龙马对战的失败中悟出的东西。对别人使用五感剥夺,是掌控。对自己使用五感剥夺,是解脱。从自我中解脱,从执念中解脱,从那场输给越前龙马的阴影中彻底解脱。
零感网球。
没有感觉,却比任何感觉都精准。
比分以令人窒息的速度交替上升。天衣无缝之极致对上零感网球,就像最强的矛对上最强的盾,谁也奈何不了谁。手冢的速度和力量达到了极致,但幸村总能提前预判到球路;幸村的预判精准到毫秒,但手冢的变招总是能在最后一刻突破他的防线。
两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但两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
手冢的眼镜上全是汗水,视线模糊一片。他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幸村也在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他的发梢,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
谁都不肯放弃。
令人没想到的是,决胜局中,手冢为了救一个死球,全力冲刺撞上了裁判椅,当场昏厥;而幸村在击出最后一球的瞬间,过度透支精神力的“零感网球”导致他也力竭倒地。
当医护人员冲进场内,发现两人都失去了意识,无法继续比赛。裁判根据规则,在等待救治超时后,不得不宣布双方同时弃权。这一战没有输家,他们在超越极限的战斗中,同时“阵亡”在了赛场上。
宿命的默契,让两人在不可能的规则下,被迫“握手言和”了,平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