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希望。是接受。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身高是这样,天赋也是这样。”她说,“就像有人生来就适合打篮球,有人生来就适合打网球。我……”
她忽然停住了。
她想说“我生来就适合打网球”,但这句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因为她的“适合”不是天赋,是设定。是穿越的时候被强行安上去的、不可更改的数据。
所以她换了一种说法。
“我打网球,和喜欢无关。只是恰好会打而已。”
幸村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那什么和喜欢有关?”他问,“篮球?”
明里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也许……我只是喜欢看别人努力的样子。看别人为了一个球拼尽全力,为了一个目标咬牙坚持。那种感觉,比我自己赢球要有意思得多。”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周围忽然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体育馆里的噪音还在继续,但明里觉得她和幸村之间的那层空气,变得比以前更透明了。
好像她说出了什么很重要的、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
幸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他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某种了然的笑。
“所以你在网球部训练的时候,虽然每天都面无表情地完成所有项目,但其实你在看我们。”
明里没有否认。
“你看赤也被真田骂的时候,看丸井吹泡泡糖的时候,看仁王偷懒的时候,看柳生整理眼镜的时候,看柳莲二记笔记的时候——”幸村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一一列举他观察到的一切,“你在看我们。”
明里转过头,和他对视。
“你也在看我。”她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幸村没有回避,没有否认。他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坦荡的、毫不掩饰的东西。
“对。”他说,“我也在看你。”
蝉鸣从体育馆的窗户涌进来,混着七月的热风和远处海水的气息。篮球场上传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有人喊了一声“好球”。
明里握紧了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又松开。
“幸村,你的板球比赛赢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去和队友庆祝吗?”
幸村弯起嘴角。
“已经庆祝过了。”
“什么时候?”
“在赢的那一刻。”他说,“那一刻我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庆祝。”
明里看着他。
幸村也看着她。
“那是什么?”明里问。
幸村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站起身,朝明里微微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