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想被人看到。但你今天说的话,已经让我看到了很多。”
明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逆光中,幸村看到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慌乱,不是羞涩。
更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之后,一瞬间的松动。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迈步走向赤也的方向。
“美术馆几点关门?”她头也不回地问。
幸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五点半。”
“那你还去吗?”
“本来是要去的。”幸村跟上来,步伐轻快了一些,“不过现在不太想去了。”
“为什么?”
“因为刚才的对话比看画更有意思。”
明里没有接话。她走在幸村和赤也之间,左手边是喋喋不休的弟弟,右手边是笑容温和的部长。午后的阳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赤也说要去便利店买饮料,一溜烟跑了。
路边只剩下明里和幸村两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幸村忽然开口:“明里桑,你刚才说的梵高那段话,我很喜欢。”
明里望着赤也跑远的方向,没有说话。
“下次美术馆如果有梵高的展览,”幸村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要不要一起去看?”
明里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
幸村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耳朵尖——那个平时藏在柔软栗色头发底下的耳朵尖——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明里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到时候再说。”
幸村看着她,笑了。
“好。到时候再说。”
赤也举着三瓶饮料跑回来的时候,看到姐姐和部长站在路边,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但他总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他只是觉得,姐姐刚才好像……耳朵有点红?
但等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姐姐已经恢复了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
可能是阳光太烈,看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