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风死了。
他躺在训诫堂冰冷的石砖上,丹被捅穿的位置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在浅白的衣袍上洇出一片不规则深色。
嬴瑜和娰何跪在他三步远的侧后方,刚好看到他僵硬的手指。
他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也不再声泪俱下控诉。
十几年的忮忌被娰何亲手终结。
训诫堂很大,顶上的穹顶离地面足有七八丈,四壁是冷灰色的石砖,月光从高处的窄窗斜斜切进来,在众人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狭长的光斑。
宗主坐在正前方的玉座上,左右两侧各坐着三位长老。
“罪徒娰何,心狠手辣,残害同门。按丹霞宗规定,当剖去金丹,废除灵根,赶出山去。你可有话要说?”
丹霞宗宗主坐在高位,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看好的弟子,语气间还有惋惜。
宗门之星惨遭毒手,全宗门皆是义愤填膺,纷纷前来审判,乌压压挤成一片。
“徐师哥白日里对她那么好,她为何痛下杀手?真是歹毒至极!”这人正是那日去找徐清风求丹的外门弟子。
“她甚至下毒,月见情腐蚀性极强,被涂抹到匕首上插入丹田,一开始就想取师哥性命!”
“剖丹废灵根着实太轻。像她这样的废物,七年炼不出丹,本就和凡人无异。照我说,应该断掉她的双手双脚,剜去双眼,扔到后山喂妖兽才好!”
众人议论纷纷。
嬴瑜跪在那里,在袍子下去拉娰何的手,一片冰凉。
娰何跪得端正,察觉到嬴瑜的动作后把她推开。
“我有话要说。”她一开口,整个堂内瞬时安静下来。
“宗主在上,徒儿有冤要报!”
“徐清风偷取我的丹药长达七年,七年之内宗门售出的丹药皆出自我手,如若不信,我可现在炼制!”
“一派胡言!”宗主大怒,“你不仅杀害同门,还狂言妄语诬陷于他,岂敢如此!”
“她太过忮忌徐师哥。听说当年她失败第一炉丹后,师哥炼出了第一炉上品丹,想必因此怀恨在心!”
“赶出门去!”
“杀了她为徐师哥报仇!”
“扔去喂妖兽!”
一时间众人纷纷喊起,声浪一波大过一波,把跪在堂上的二人淹没。
娰何依旧坚持:“我可现场炼丹。”
暮云长老一直沉默。
从进堂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坐在宗主左下首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当娰何的声音传来,她才终于看向这个之前最出色的徒弟。
她不愿意看躺在地上的徐清风的尸体,对着宗主行礼道:
“恳请宗主给不孝徒娰何一次机会,若是她不能成丹,我愿亲自赶她出山。”
她是娰何的师尊,这些年来费尽心力为这个弟子寻找炼不成丹的原因,直到对方跑去守灵田。
谁知才去守了没多久,便出了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