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抖着手拉过衣服想要将自己遮起来,垂下眼点点头,泪水决了堤一般的滑落。
安若渝给她上了药,给她端来一碗驱寒的姜枣茶,等她喝完,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些气色,这才试探问一些缘由。
“我原先听闻大人和夫人伉俪情深,佳偶天成,不料竟是这样。”
冯兰听到这两句话冷笑了一下,嘴里喃喃念叨着“伉俪情深?佳偶天成?”开始放声大笑,笑了一会又继续哭,
“我从来不曾钟情于他,何来情深,我是被他胁迫所嫁,又何来天成?”
“什么?”安若渝震惊的捂住嘴,看向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冯兰满脸悲切,给安若渝讲述了她和郑仪的过往。
原来她八年前竟然是武岭郡都尉许茂钦的未婚妻,两人自小定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那时许茂钦还不是都尉,只是郑仪府上的一个医马的兽医,终日与马匹马奴相伴,干的也是全郡府官员中最脏最累的活计。
绕是这样,冯兰也是很开心的和他在一起,经常给他送吃食,两人一起喂马治马,只等两家长辈将日子定下来,自己就嫁过去
可是有一日,她给许茂钦送吃食的时候撞上了正在马厩看马的郑仪,只一眼,郑仪的眼珠子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以为是私去郡府马厩找人坏了规矩,跪地给郑仪请罪,没想到郑仪没有怪她,还亲手将她扶了起来,语气和顺的问她:
“你喜欢马?可是看中了哪一匹?告诉我,我可以让人给你送家里去!”
冯兰慌得摇头又摇手“不不不,我不是来看马,我是来找人的,我找许茂钦,他是我未婚夫婿。”
郑仪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循着冯兰的目光看向远处同样跪地的许茂钦,眼神一下子就阴鸷起来。
从那以后,冯兰出门,无论去哪里,都能巧遇郑仪。
她吓得不敢去郡府马厩找许茂钦了,托人送的信,许茂钦也再也没有回过。
她只盼着许茂钦赶紧来提亲,这样她的心才能安定一些。
终于有一日,媒人带着聘礼上门了,来的还是武岭郡最好的媒人。
可是她父母打开聘书一看,却傻眼了,下聘人赫然写着郑仪的名字。
她父母笑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媒人,
“这是不是弄错了,我家兰娘,已经定过亲了。”
媒人手里端着茶,笑的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块,
“没有错,娘子的娃娃亲只有口头契约,算不得数。”
冯兰父母面面相觑,又双双看向站在一旁的冯兰。
冯兰皱着脸,脑子里翻江倒海,她原以为来提亲的是许茂钦,现下来的是郑仪,她不知道为何,每次见郑仪,饶是他笑的再亲切,她总是怕怕的。
媒人以为她拿乔,顿时下了脸色,拿帕子掩着鼻子上下打量她,说出的话也带了刺,
“不是我说冯家娘子,你就抓紧些应下吧,嫁给郡守大人,这可是你顶顶好的婚配,过了这茬,你可就再也攀不到那么高的枝了!”
冯兰父母被说的心动,喜笑颜开的准备点头,不料冯兰还是沉着脸坚持,
“我不嫁郑仪,我要见许茂钦!”
媒人被她惹得不快,从袖兜中取出一物扔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喏,冯娘子昔日的信物,许都尉让我带来还你!”
冯兰拿着同心结心如刀绞,那是许茂钦承诺过即便死也不会离身的东西,如今却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扔给她。
“许都尉?许茂钦升官了?”冯兰敏锐的捕捉到了媒人称呼许茂钦的官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