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阿什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是好是坏,总归这一天算是过去了。才到五点五十几分,卢卡斯就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洗洗水杯,一会儿擦擦桌子,那架势一看就是打算第一个冲回家的,阿什菈不禁笑了。
“你下班这么积极呀?”
“有家不回是笨蛋。”卢卡斯扮了个鬼脸,“姐姐你怎么回家啊?”
“我?我从升降梯上去以后,坐几站地铁就到家了。”
“地铁?”除了卢卡斯以外,其他人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地铁就是咱们说的空轨啦。”卢卡斯解释道,因为他也曾经是中城区的人类,“对于下城区来说是挂在天花板上的,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埋在地下的,所以管它叫地铁。”
“原来是这样。”阿瞬若有所思地说。
六点钟刚一过,不论手头上的工作还剩多少,大家纷纷开始收拾桌面,拿上各自的东西,准备打卡下班。阿什菈心里乐开了花,来这里可真是来对了。
等大家都聚集到了电梯厅,阿什菈注意到埃米尔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有些担忧地往那边打量着。
“你不用担心老大,他每天都比我们晚回去一会儿,可能是不想和我们一起挤电梯吧。”卢卡斯解释道。
“这样啊,感觉他的工作堆得很多啊。”阿什菈想起他桌上快堆到天花板的文件,如果是自己可能会疯掉吧。
卢卡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
在楼下和他们分别后,阿什菈独自向升降梯走去。夕阳的余晖并未洒进这片凹陷的城区,这里早早点亮了路灯,但光线并不算充足,白天热闹的市集此时冷冷清清,灯光下只有飞蛾在徘徊。不同寻常的气氛让阿什菈意识到,这里的夜晚和白天是两个世界,在阴影笼罩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她,让她寒毛倒立。
她赶紧加快脚步,同时把一只手伸进挎包,在里面摸索到了那个冷冰冰沉甸甸的东西,把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可以为自己驱散恐惧。
阿什菈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咔嚓声,她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也许是自己神经太紧张了,又或者只是老鼠之类的东西。阿什菈长出了一口气,刚转回身,只见面前站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长着豺狼头的兽人。那家伙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破短裤,上身穿着的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只能算是布条,在他根根分明的肋骨外面晃荡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卷刃又豁口的水果刀,此时正哆哆嗦嗦地对阿什菈举着。
“你!人类来我们地盘,你蠢货!快把肉交出来!”兽人口齿不清地叫喊着,似乎还没太学会人类的语言,夹杂着浓重的口音,在奇怪的地方发出弹舌音。
阿什菈从最开始的惊恐很快就转变成了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这豺狼兽人只有小孩那么高,看起来估计几个月都没吃过饱饭了,走路都直打晃。这样的家伙就算是她也有信心制服。
“遇上我你可算是惹错人了。”阿什菈说着,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抽出她攥了许久的手枪,指着兽人。
那兽人看到枪,嗷呜一声惨叫,夹起尾巴扭头就想跑。
“别跑!再动我就开枪了。”EDGE的工作内容包括什么来着,维护治安应该也算在内吧,阿什菈想着,这样送到手的业绩可不能让他跑了,不是有个审讯室吗,至少先押回去再说。
阿什菈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破烂小刀,她捡起来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这刀与其说是拿来当凶器,不如说是拿来折磨人的,割个半天估计也割不破皮。她本想揪着这家伙的破布条衣服,但是一看到他满身的跳蚤,刚伸出的手又缩回来了。她只好拿枪抵着这家伙的后脑勺,让他举起双手,把他押回了总部。
这一路上阿什菈好不得意,她希望埃米尔还没有走,她想知道他看见自己这样子回来,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
那豺狼人一路上总想开溜,要么就是耍赖不走,阿什菈连踢带踹好不容易赶着他回了总部。电梯门一开,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阿什菈就知道,自己这趟没白跑。
似乎是听见外面的豺狼人狼哭鬼嚎的声音,埃米尔立刻到外面查看情况,却看见走廊里阿什菈正拿枪指着一只瘦得皮包骨的豺狼兽人,而后者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边哭边喊自己错了。
“这是在干什么?”埃米尔本来就没能准时下班的心情,现在更差了。
“我刚刚下班往升降梯走的时候,他突然跳出来袭击我,说要割我的肉吃,我就把他制服啦。我想不能留着这个家伙在外面破坏治安啊,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阿什菈洋洋自得地说着,顺便展示出那把很难被称之为凶器的小刀。
埃米尔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