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天下学子既向往又害怕的会试,难度比起乡试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祝鹤鸣薄唇紧抿,脸色带着凝重之色。
不是不会写,相反,正是因为可以写的太多,反而叫人难以下笔。
往大了写容易空泛,纸上谈兵。
往小了些容易偏颇,目光狭隘。
方方面面都写,一是时间不够,而是无主次之分。
什么都想要,往往什么都抓不住。
沉思了差不多两炷香功夫,祝鹤鸣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低眉敛目,神情专注。
沾墨,提笔。
这一刻,他想的不是怎么把这篇文章写好,考虑的也不是用词要如何精妙,断句要如何对仗。
他跳出了考生这个应试者身份。
站在考官,站在皇帝,站在朝廷的立场上去思考。
思考主考官要的是什么样的文章,思考皇帝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思考朝廷需要的是什么样的能力。
主考官他不了解,但是通过新帝即位后颁布的律令,推行的政策,通过朝廷的改革,他平日积累了解的时政。
祝鹤鸣想,他大概知道自己笔下的这道答卷试题。
该朝哪个方向了
会试结束的时候,林窈坐在轿子里等祝鹤鸣出来,小翠站在外面,逾白则去贡院门口接自家姑爷。
能通过乡试来参加会试的,无一不是博学多才之人,可是逾白发现,除了小部分人脸色尚可,大多数人不仅面色煞白,印堂发青,就连提着的步子也似拖不动似的,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双眼无神,神魂俱失。
他越往前挤,心提的越高,最近被小翠念叨的多了,他心里一方面希望姑爷一定高中,一方面又担心会不会中途出什么岔子。
就在他皱着眉踮脚张望的时候,他之前在诗会上见过的名声极大的两位举人前后脚走了出来。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自家姑爷。
“姑爷!”
逾白激动地喊了一句,喊完他被自己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太大了!
祝鹤鸣闻言抬头,就见逾白一脸懊恼惊吓的表情。
周围有人被逾白忽然的一嗓子吓到,有人嘀嘀咕咕,更多的是自顾自往前走,早已无心关注周围人事的举子。
周尘之和萧奕当然也听到了逾白的声音,他几乎就在他们俩面前嚎的。
不过两人都没当回事,提步继续往前走。
祝鹤鸣大步走到逾白面前,逾白发现,姑爷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其他倒是还好,依然一身清冷,只是气质看着像是更沉了几分。
他也不懂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姑爷看上去和考试前相比,越发琢磨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