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开始变得听话了一些。
三圈。四圈。五圈——
突然,丝线猛地一颤,像断了线的风筝,在丹田中横冲直撞。
周岚感觉小腹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闷哼一声,咬住嘴唇,没有叫出来。
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停。她怕一停下来,这缕内力就彻底散了,再也聚不起来。
她用意识死死地锁住那缕乱窜的内力,像驯马人抓住缰绳,不肯松手。
一圈。又一圈。
内力渐渐安静下来。
周岚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控制不住的、像有人在手腕后面敲了一下的抖。
她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第二天,周岚去了刘明明的医务所。
刘明明正在捣药,看见她来了,放下药杵,笑着招呼:“小主人来了?今天想学什么?”
周岚爬上凳子,趴在桌案上,问:“刘叔叔,你有没有那种……很老很老的书?”
刘明明一愣:“什么书?”
“就是……关于内力的。关于丹田的。关于——”她想了想,“关于为什么有些人能修炼,有些人不能的。”
刘明明笑了:“这你可问倒我了。我虽然行医,但内力这东西,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书上写的也不一定准。”
“那有没有书?”
刘明明想了想,转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周岚。
周岚接过来一看——《内力浅说》。
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了,书页泛黄发脆,边角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是手抄的,笔迹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得看不清。
“这是……”她抬头看刘明明。
“这是我在军中收的旧书。”刘明明说,“写这本书的人,据说是百年前的一个武者,一辈子卡在六级上不去,便花了十几年时间研究内力运转的法门。可惜,他写的这些东西,大多是他自己的猜测,没有什么实证。军中没人信这个,我就收着了。”
周岚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
书上写了很多东西:内力如何从四肢经脉回流丹田、丹田中的内力如何旋转、旋转的速度和方向对修炼的影响……
有些内容,和她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书的最后,作者写了一段话:
【余穷半生之力,钻研丹田运转之法,然终无所成。今将此稿付梓,非为传道,实为记惑。后来者若见此书,当知此路不通。勿复蹈余覆辙。】
此路不通。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周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