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丸子被传送光芒卷进去的时候,那个触手还拿着鹤尊的一个羽毛!
主人?主人——哎?我要自己闯关了,我怕我过不去啊!肉丸子边拿着鹤尊的羽毛,边说道。
面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地面的材质踩上去感觉像磨砂玻璃,滑溜溜的但又不会摔倒。头顶是暗沉沉的天幕,天幕正中央悬浮着一行深金色的字迹,字迹的每一笔都在缓缓流动,像熔金在缓慢地淌。
上古异种——万瞳饕母。此界罕见,几乎绝迹。汝不应存于此界,既来则闯,唯有一关。过则生,不过则殁。汝之道种需万千法则本源方能凝练,缺一则不成。此关为法则试炼:牢笼之中,数千种法则逐一锤炼肉身与神魂。撑过全轮者,得本源雏形;撑不过者——化为法则养料。
等等,这位前辈——肉丸子朝那行字的方向仰着脑袋,声音从变成了再加小心翼翼的混合体,——您说的此界罕见,几乎绝迹,还说肥爷不应该在此界……那肥爷应该在哪里?肥爷从有记忆开始被封印着,肥爷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您能不能给肥爷指点一下?肥爷的爹娘是谁?万瞳饕母是干啥的?肥爷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空间里一片沉默。那行深金色的字在虚空中静静悬着,一个字都没多出来。肉丸子等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一千只眼睛从亮晶晶到微微暗淡再到亮晶晶又暗淡,循环了四轮。
前辈?肉丸子往前滚了半丈,小短腿踮起来让自己更高一些,前辈您在吗?肥爷真的很好奇!肥爷做梦都想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主人说他也不知道肥爷的来历,鹤尊那老东西说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肥爷这样的品种——前辈您既然知道肥爷是万瞳饕母,能不能再多说两句?就两句!一句也行!肥爷给您磕头——
肉丸子真的趴下去磕了个头。它那颗圆球脑袋往地面上一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它抬起头来,一千只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虚空,那表情可怜得像一只被关在门外三天三夜没吃饭的猪。
虚空中一个字都没有。
肉丸子又等了十息。然后它那一千只眼睛里九百九十八只同时暗淡了下来,剩下两只还在不甘心地左转右转。它整颗球扁下去半寸,后脑勺搁在地面上,四仰八叉地躺着。
……怎么问都没有回答啊。肉丸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声音闷闷的像含了一口馒头,终于有人知道肥爷在哪里了,终于有人知道肥爷是什么了——结果就扔了一行字出来,说了一半就不说了。肥爷想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的,肥爷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翻了个身,一百多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然后整颗球猛地从地面上弹起来,小短腿啪啪拍了两下把身上的灰拍掉。——算了!不想了!肥爷现在跟着主人不是挺好的吗?管那么多干嘛!主人也从来不问肥爷的来历,主人只是说肉丸子你别偷吃肉丸子你闭嘴——肥爷有主人在就行了!管它什么上古异种万瞳饕母,肥爷就是肥爷!能吃能滚能卖萌能帮主人扛东西——
它站直了身子,一千只眼睛重新亮起来望向那行深金色的字迹,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来来来!不是说有一关吗?法则试炼是吧?牢笼是吧?数千种法则是吧?来!肥爷在这儿呢!肥爷会一千种法则!虽然全是皮毛但是会!你放多少肥爷吞多少!肥爷今天就把你这座牢笼里的法则全啃干净——
它的话音还没落稳,整片灰蒙蒙的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地面从磨砂玻璃质地变成了粗粝的深灰色石板,头顶的天幕从暗沉变成了深紫色的混沌漩涡。以肉丸子为中心,方圆五丈的地面上同时升起数百根深灰色的石柱——每一根都只有手臂粗细,但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列,柱与柱之间的缝隙被一道又一道法则光芒填充着。
赤红、翠绿、金黄、银白、深蓝、黑白、深紫、灰白、纯黑——这九色只是基础。更多颜色挤在它们之间:琥珀色、墨绿、靛蓝、粉紫、橙红、冰蓝、赤金、古铜、暗银、翡翠色、琉璃色、月光白、深渊黑——几百种、几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座牢笼的栅栏染成了一面流动的彩色光墙。
数百根石柱顶端同时炸开各色光芒,在半空中汇聚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法则穹顶,然后那道穹顶从高处猛地落下来——
咚!
一座由数千种法则交织而成的彩色牢笼把肉丸子扣在了正中央。
那牢笼的每一根栅栏都是一道不同的法则凝聚而成。火法则的栅栏是赤红色的熔岩柱,表面冒着滚烫的热汽;木法则的栅栏是翠绿色的藤蔓纠缠成的晶化柱体;土法则的栅栏厚实如黄铜巨柱;金法则的栅栏锋利如刀片叠成的刃面;水法则的栅栏流动如液态冰晶在缓慢旋转;阴阳法则的栅栏黑白交替忽明忽灭;吞噬法则的栅栏深紫如深渊在缓缓吞噬周围的光线;冰霜法则的栅栏灰白凛冽散发着刺骨寒气;混沌法则的栅栏纯黑如墨在缓慢旋转——这只是最基础的外圈九色。
内圈还有数百种肉丸子叫不出名字的法则:有的栅栏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琥珀色光膜、有的栅栏像一条不断扭动的墨绿色光蛇、有的栅栏由无数枚旋转的靛蓝色符文构成、有的栅栏通体透明但散发着粉紫色的光雾——密密麻麻数千道法则栅栏紧密排列,把整座牢笼的墙壁变成了一面不断变幻色彩的法则瀑布。
肉丸子站在牢笼正中央,一千多只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那一整圈数千色栅栏看了一遍,然后张嘴喊了一声:——这什么玩意儿!肥爷还没准备好呢!你就把肥爷扣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