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您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这么累吗。”
“…父王,兔儿有些撑不住了。”
“好累。真的好累啊。”
赵兔的疲惫,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的倦怠。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她得到了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皇位,江山,胜利……
可赵兔发现这些东西的内里是空的。
她来乱石岗烧香,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想对着几根香和一块石头喘口气。不用再端着帝王的架子,不用再去算计任何东西。
她把香插在石缝里直起身,看着香头上那一点红光在夜风里挣扎。
就在这时。
赵兔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
赵兔没有回头。她认识这个脚步声。
“我猜到你会来。”
赵兔的声音很平静。
“……”
“鱼不渡。”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都做错了,也都做对了。”
鱼不渡从乱石堆后面缓缓走了出来。她在雁落关那间土坯房里,给自己找了无数条理由来说服自己,杀赵兔是为了所有人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
之前,她在瀑布下睁着眼睛想对策的时候,脑子里总是会闪过一些画面。
画面里,牧野爱的人是赵兔,牧野用现在看赵兔的眼神看她。
这些画面不仅仅是那一天才有的。自从离开瀑布后,它就从来没有消失,总是会偶尔出现。如同瀑布砸在她肩上的淤青,不碰不出现就不疼,一碰一出现就钻心疼。
赵兔缓缓转过身面对鱼不渡。
鱼不渡站在赵兔身后三步的距离。
鱼不渡见赵兔转身轻声开口说道。
“世上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是对是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里的火苗指向哪里。”
鱼不渡的声音很轻,可赵兔听得很清楚。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距离刚好够刀刃刺入。
赵兔看着鱼不渡手里的那把柳叶刀,又看了看鱼不渡的眼睛。
“你杀了我,能改变什么吗?”
“你是觉得杀了我,你们四人这辈子就可以开心生活了?”
“不。杀了我,你们只会更惨。”
“不单单你们惨。南宋会陷入混乱,其他人也会跟着惨。”
“你确定这是牧野想要的吗?”
“还是说,鼎鼎大名的风驿楼楼主不允许有任何人惦记自己的爱人,所以想杀了我寻个痛快?”
赵兔的这些话里充满挑衅和嘲讽。
鱼不渡没有回答,手里的刀抬起,对准了赵兔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