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虎虽然面色不变,但內心是很激动的。
他行走江湖已久,屡次接触过“另一个江湖”的人,可那些人和他没什么关係,所以每次接触都是浅尝輒止,没有深入了解过。
可小师弟就不一样了,这可当真是自己人。
段虎心里痒痒。
如果小师弟能引荐自己进入“另一个江湖”,那他才是真的赚大了!
抱著这种心思,段虎叫上了自己最得力的五个小弟,他们招子亮,身板硬,都会使枪,且都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凶狠狡诈不输豺狼。
段虎预料到会有危险,心想,无论危险如何,自己务必要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
段虎去叫人的功夫,许义留在平事堂里,开启灵视,点燃影木香炉,拿出那枚钥匙。
注意力聚焦的那一刻,一道彩色的灵性流苏出现在钥匙上,蔓延到黑夜中。
说是彩色,实际上並不好看,且不鲜艷,而是看起来乱七八糟,什么顏色都有。
似乎是很多种灵性的味道。”
此时段虎也回来了,许义抱拳和诸位打过招呼,便朝著灵性流苏蔓延的方向同行而去。
过了三十八铺大街往南走,经过界桥,路过一片棚户区,穿过密密麻麻的滚地龙,眾人已然来到了公共租界的东区,一条名叫“开岩路”的街道上。
东区是公共租界的工业区,开岩路街道也不例外,只不过这里没有密集的工厂,只有连片的工人居住区——
拥有正式企业员工身份的工人,地位比小工高那么点,他们大都是早些年来浦西城定居的流民,为浦西城打拼了半辈子,终於落得个歇脚的地方。
此处距离匯山路很远,肯定不是萧氏书社。”
彩色灵性流苏,最终將许义引导至一处洋楼前。
这洋楼有三层高,垒成楼体的红砖已经掉了色,门前侧面墙壁上掛著的铜底竖状牌匾上,用黑色的华文写著《心斋疗养院》五个字。
“啊?精神病院?”
浦西城这个时候的精神病院,大都叫“疗养院”。
这个时代的人道主义几乎没有,很多人即便患了精神病都不自知,因此,有资格进疗养院的,大都是家中多少有些资產,且读过书的人。
此时,这栋三层小洋楼的一和二楼已经完全暗了,只有三楼最东边的窗户还亮著,但並没有人声传出。
彩色的灵性流苏,就消失在心斋疗养院的大门里。
好在心斋疗养院门前不是一条大路,而是街道延伸出的巷弄,这个点儿已经过了通勤潮,巷弄里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再加上当地巡捕房距离这里很远,所以段虎觉得可以直接动手。
段虎交代几个兄弟在外面把风,和许义一起上了台阶,看著许义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小师弟平时看著不声不响,其实是有两把刷子的。”段虎心想。
许义看到段虎满身的不自在,便低声问:“二哥,你难受?”
段虎訕笑著低声回答:“干这种事,还是第一次从正门进,总感觉怪怪的————”
两人废话不多说。
推开厚重的深色木门,后面直接就是候诊厅,这候诊厅布置的像家居客厅一般,中间摆著一圈棕色绒面沙发,角落里还放著台留声机。
再往前就是诊疗区,许义看到了大號的皮质躺椅,以及医生用的办公桌。
似乎不是那种主要以暴力为诊疗手段的精神病院。
许义循著灵性香味流苏,来到一楼西边,一台书柜旁边。
灵性香味流苏没入书柜,消失不见。
隱藏起来的门。
机关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