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尽快。
程绝只能这样应付,他夹了块糖醋排骨,忙里抽闲抬头对奶奶笑笑。
奶奶无奈叹口气,揉他脑袋,怜爱地说:“吃吧吃吧,能吃是福,把饭吃好,以后都是好日子。讨媳妇儿也要讨个喜欢吃的,走遍天涯海角去吃好吃的。”
程绝心说晚重好像不大喜欢吃,自己貌似也不能生。
要不改天去买只小奶猫?
「老周外孙女怪讨喜的,喜欢小崽,一静一动也合适。要不找个时间弄个家庭聚会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程绝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捏了捏筷子,抿口清汤,扯起一个笑:“能吃是福,奶奶你们也多吃。”
「又转移话题!二十六了还不找对象是想干什么?孝期不结婚又不是不能恋爱。」
程绝不动声色笑着摇摇头,摆脱奶奶的手。
老太太一直都很精致,常年喷香水,但这么多年程绝还是闻不惯,奶奶的手伸过来的时候,那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过来,温和的茉莉香混着一点淡淡的清苦。
他下意识屏息,不去闻。
可是,晚重……晚重身上的香味也是香水吗?
艹,怎么又想起他了……不过,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见面呢。
程绝没有头绪,索性闷头吃饭。
等他擦完嘴抬头,老太太们分成两组,奶奶在的那组聚在一起捧着手机对一幅最近才修复好的古画轻声细语说着什么,另一组靠程绝更近一点,能听到她们压着声音说什么造梦公会首席又造出一场多么盛大的梦,同梦者突破三百人。
三百?程绝叼着杯子没动,细细想了很久,才醍醐灌顶般记起现在的首席不是晚重。
晚重出事后他就很少关注造梦了,父亲离世后更是有意无意避着。所剩不多的丁点儿联系,都是为了搜集证据,补充证据链。
现在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好笑。
突破三百?
晚重造的最后一场梦,同梦者四百二十七人。
他无声笑笑,放下筷子看向奶奶,奶奶还在优雅地往外蹦着专业术语。
不想听,叫来服务员重新上了桌热菜。
服务员收拾着桌子,他站起来和长辈一一道别,长辈们不留他,巴不得他赶紧走,她们好开始光明正大讨论些不能上桌的问题。
程绝到外面才发现刚刚下了场雨,地面还潮湿着,热意退却,空气里漂浮着雨后的清新气味。
……虽然好像是放线菌代谢产生的土臭素。
程绝没忍住又吸了一大口空气。
臭么?
还行。
中午喝了酒,回去就没开车,他想着慢慢晃回去,反正现在不热了,这里跟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远,走走停停一个钟头。
然后就碰上了晚重。
对方主动送上门来的。
这事说来也很诡异。
他走着走着看河里水波晃荡,觉得好看就从路上下来站河岸边静静欣赏,嘴里还叼着根酢浆草叶子。
看半天看高兴了,转身要走,却直愣愣撞上一个人,带着一阵花香。
记忆中朦胧模糊的气味瞬间清晰起来,像点了聚焦。
这香味没栀子花浓,但也不清淡,有股脂香和奶油味,带着阵阵暖意。
和他院子里的味道相差无几,但还是晚重身上的好闻。
不过此刻这些都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