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还在忍不住滑落,她用指尖抹了一下又一下,却抹不干净,只是抹出另一片更深的湿痕。
等抵达一楼后,安以墨并没有直接去找李瑞。她独自走出了电梯,拐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此时的抽泣已经停止,但身上的痕迹和表情还是让她必须消化整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愣神,红肿的眼圈迫使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皮,想要把肿起来的皮肤拉平。
然后是裙子,衬衣,以及头发。
她无声的一点点收拾刚才隔间里带给自己的屈辱痕迹。
十几分钟后,已经整理完毕的安以墨补着口红。
她对着镜子,动作缓慢而小心,把唇上的颜色重新涂成原来的豆沙色。
唇膏在唇上反复涂抹,均匀地覆盖每一寸,唇心上下轻轻并拢按压,确保不渗出任何一点痕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喜悦,而是为自己的选择而苦涩的感谢,像在对镜子说“谢谢你选择了离开……谢谢你。”
等安以墨来到大厅和李瑞见面时,心细的李瑞还是发现了端倪。
李瑞和张响响靠在一起看着手机视频,当她抬头看到安以墨走过来,第一眼就她看到安以墨的眼圈微微红肿着。
“安姐……你…没事吧?你哭了?”李瑞一下子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搂住安以墨的手臂问道。
“会议里有几个不错的案例,挺令人感动的。别瞎想。”安以墨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李瑞见状撇了撇嘴,显然她有些不相信。然后又上下端详着安以墨,可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没有再追问。
“安姐,咱们还改签吗?我看了一眼,明天最早一班是明天上午九点半的机票。”这时,张响响把平板递过去。
安以墨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点头同意了。
“你俩还逛逛不?”安以墨拉着李瑞往酒店门外走。
“不逛了,没什么好玩的,回酒店睡个美容觉。”李瑞摇着头说道,而身旁的张响响也跟着一起摇着头。
三人刚出酒店门口,安以墨就发现了曾连中正与人交谈,丝毫没有注意到安以墨的出现。
不过他很快感受到一股带着敌意的注视,他不经意的回头终于发现了安以墨在不远处正用一种鄙视和嫌弃的眼神回馈自己。
他是错愕的,也是惭愧的。
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安以墨。
短暂的对视一闪而过,双方都没有打招呼。
而曾连中明显脸上有些不自然,让交谈的对方询问自己是怎么了。
随后安以墨三人叫了车离开了酒店,而心怀愧疚和充满疑问的曾连中一直心不在焉的望向三人离开的方向。
出租车里,安以墨靠在后座上,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下摆的边缘。
此刻她的心底还在反复问自己,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她不知道,虽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决定,将会成为她接下来整个职业生涯的转折点,那扇门是否关上,她想也没有用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李洋的对话框,“想你了”信息已经发过去,但一直到酒店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