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空调设定的温度有些低,她拖了拖眼镜,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房间里已经坐了近十人。
主位上空着,而旁边的座位上,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性正用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跟旁边的人交谈着。
在看到安以墨进来后,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扭头和那人聊着。
另一边坐着三位气质非凡的女性,年龄不一但安以墨扫了一圈后发现这些都是国内最有名也是最顶端的礼仪培训师。
面对着她们,安以墨微笑着逐一点头致敬打着招呼,而她们脸上挂着的微笑,则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在往边上看,自己座位旁边则是一个一个发际线后移、脸颊泛着油光的男人。
刘广喜,国内商业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的负责人,也是此次峰会的主办方之一。
他没有抬头看向安以墨,一直看着手机。
但在安以墨坐下的时候,他的余光还是从手机屏幕偏移,瞥了瞥她裙摆下那双丝腿。
剩下的还有几位培训师和几家头部机构的负责人。安以墨也认出了其中几人,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双腿并拢,脚踝轻轻交叠,收拢到座椅下方的阴影里。
裙摆的边缘恰好被桌布挡住,裸露的丝袜小腿隐没在桌沿下的暗影里。
她没有靠椅背,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摆出了一个得体又端庄的姿势。
“那个,领导比较忙,大家呢,请耐心等一等。这次峰会举办的很成功,跟在座各位在行业里的努力深耕是分不开的。当然今天这个闭门会议呢,主要议题还是增加国际等级证礼仪导师名额的事情。所以现在赶上这个会议开始前的空档,我呢想听一听大伙的意见。”等待片刻,除了那主位的人没到,其他人都已经进屋落座。
而那名手拿香烟的男人则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大声说道。
空档这个词男人用得很有分寸,说话的人叫曾连中,成人教育协会的负责人。
虽说这个协会不属于政府机构,但是少数几个在民政部和教育部共同注册登记的全国性社会组织。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连中啊,今天人齐,新增加的名额有几个?协会方面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当然着也要看目前各地区的市场份以及个人的业务与影响力。这几年优秀的导师很多,但做到极致和具有推广意义的却很少。”最先开口的是坐在安以墨旁边的刘广喜,别看其貌不扬,但话说的很有水平。
一两句话就把这次会议的主题讲的明明白白。
“魏总,您看呢?”曾连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跟自己聊天的那位男性。
被称作魏总的那个男人,魏天。本次峰会的主要赞助商。在昆州当地经营数年,实力雄厚。
“呵呵,曾院长抬举了。我呢属于门外汉,但通过这次活动带给我的学习,也实打实的了解和认识了这个行业对国内经济发展是有多么重要。但要让我提意见,鄙人实在是不敢妄言也不敢逾越。呵呵,…”听到自己被点名,他抬起头来,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开口说道。
魏天的回答同样是滴水不漏,叱咤商海多年的他同样用简单的话术把自己这个金主和外行涂了一层谦逊的保护色。
而在场的人都在行业里混了多年,都听得懂他这段话的含义,那就是国内礼仪培训这个领域他魏天今后要涉足进来分一杯羹。
“魏总太谦虚了。赞助这个行业峰会,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支持和参与。”曾连中听完点了点头,不等他说话,坐在长桌左侧的那位五十出头的女性连忙开口说道。
接话的人她叫季敏君,可以算是国内商务礼仪培训领域的头号人物,从业二十二年,出版过好几本专着,担任过各种国家重大活动的礼仪导师。
“曾院长,名额的事,我想替在座的同行问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这次新增的导师名额,是会优先从目前已有国内高级认证的从业者里选拔,还是会向其他相关公共服务专业师资、或者跨国企业的内部培训团队。还有一个就是这次开放的参与比例?这两个方向对应的考核侧重点,可能不太一样。”她的目光从魏天脸上滑过,然后又看向曾连中。
季敏君问得很专业,也很精准。她没有追问具体数字,而是把问题落在了选拔机制的逻辑上。她问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曾连中。
曾连中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用不断点着头的停顿来制造一个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氛围。随后他缓缓开口说道。
“季老师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名额的分配机制,这次不搞一刀切。在座的各位都清楚任何标准一旦定死了,就会有人去钻空子。所以我们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想听听各方的意见。最终的名额分配方案,会在综合各方意见的基础上,由协会和指导中心联合审定。”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了两次,像是在确认某种微妙的平衡是否已经达到。
就在这个间隙里,安以墨感觉到从右前方传来了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正式的对视,而是一种更轻微的、几乎可以用偷瞄来描述的视线,是刘广喜。
他的头部都没有转动,甚至连眼球本身都没有明显的偏移。
在安以墨这不经意的发现下,刘广喜瞳孔的中心略过了那瓶矿泉水后,在一个极其精确的角度上对准了安以墨的腿部轮廓。
精心伪装的视线让旁人都没有发觉,甚至安以墨自己也差点忽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