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忒弥斯跟着莲娜在复杂的走廊里转来转去绕了好久,久到记路好如阿尔忒弥斯都开始有点犯迷糊。就在她想拉住一直走在前面的侍女官时,对方终于停下了脚步。
“呦,这不是莲娜么,还有阿尔忒弥斯。”
比侍女官先开口的是一个阿尔忒弥斯更熟悉的男声。听见这个声音,少女的眼睛微微一亮。
“马尼戈特?”阿尔忒弥斯从莲娜的身后探出头,看见那个堇青色的身影时,言语间透出细碎的欣悦。
“是我。”马尼戈特走上前,来到阿尔忒弥斯身边。他伸出手,从掌心垂下一长串深色的念珠,“你的手链,忘记拿了吧。”
“啊、是。谢谢。”阿尔忒弥斯从马尼戈特手里接过故人的念珠。先前沐浴时她将念珠串摘了下来放在浴池的岸上,从水池里出来时她还记得拿上它。但后来侍女们的“招待”实在是太热情了,她从那里逃掉时忘记了留在梳妆台上的念珠。
马尼戈特看着少女将长长的珠串一圈圈仔细绕在腕上。巨蟹座的圣斗士此时依旧穿着那身黄金的圣衣,雪白的披风从肩后服帖地垂至地面。有着张扬蟹钳的金色面盔被卡在同样坚硬的臂甲上,马尼戈特单手叉在腰间,深兰的眼眸落在阿尔忒弥斯长出一截的袖口上。他抬眸打量了一下林中少女来到圣域的第一套新装扮,“这是谁的衣服?不会是希绪弗斯家那只小狮子的吧?”
“就是雷古鲁斯先前没穿过的。”莲娜有些无奈,“我已经让缝衣匠明天上山了。”
“啧。”马尼戈特搔了搔脑后,挂在小臂上的面甲随着动作折射出金灿的线条,“让他们多做几身,别让人以为堂堂圣域连个小丫头都养不起。”
阿尔忒弥斯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丝微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们好像很熟悉?
阿尔忒弥斯卷好了袖口,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莲娜在马尼戈特面前连对黄金圣斗士的敬称都不加了,这显然不像是她平常的风格。就短短半日的相处来看,这位侍女官在人前的礼仪可谓滴水不漏,无论和谁的距离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莲娜留意到阿尔忒弥斯的目光,即刻止住话语,对她笑道:“您先去用餐如何?我和马尼戈特大人还有些事要谈。”
侍女官帮阿尔忒弥斯打开房门,一个清新整洁的小空间展现在少女面前。还没来得及向阿尔忒弥斯一一展示,莲娜的目光就径直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明明之前就让人布置好了晚餐的侍女官皱起眉,“怎么回事。。。。。。”
“哦,是我让人拿回去重新布菜了。”马尼戈特靠在门边,对不知就里的侍女官解释道,“之前的分量太多了,她吃不完的。”
正说着,端着餐盘的侍女就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了。阿尔忒弥斯踮起脚看了看。
银盘上,小木篮里放着半块外壳酥脆、气孔细密的面包和一小块颜色像金盏花一样的黄油。深凹的瓷盘里装着这一餐的主菜,似乎是某种炖肉。浓稠的汤汁浇在红色的番茄,嫩黄的鸡蛋和炖煮得软烂弹牙的肉块上,散发出某种有如实质的诱人香气。洁白的骨瓷碟里,金色的蜂蜜从雪一样晶莹细腻的酸奶糕表面滴落,旁边是一杯青苹果汁,玻璃杯口插着一小朵雏菊。
阿尔忒弥斯盯着那盘炖菜看了一会儿,正思索时被身边的马尼戈特用手刀轻轻敲了脑袋,“放心,不是鹿,是牛肉,你安心吃。”他顿了一下,“都要吃完啊,已经很少了。”
不,其实还是多。阿尔忒弥斯估量了一下盘子里的食物,和自己平时的饭量相比好像还是有点超出了。不过今天有点饿了,而且这些食物看上去很好吃,自己应该能吃完,于是她点点头。
莲娜看着马尼戈特将阿尔忒弥斯推进屋子里关上门,教皇座下的首席弟子漫不经心地将披风甩到身后,兰色的眼眸沉静而深邃,“老头子真的派你来照顾她啊,真是的。。。。。。”
“是师尊才对吧。”莲娜平静地纠正马尼戈特对自家师父的称呼,“我本来就是负责接待自圣域外来的客人,由我陪在这女孩身边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哎。。。。。。所以呢,你对她的印象如何?”马尼戈特低头将巨蟹座的面甲握在手里来回翻看,屈起的指节在圣衣上敲出清脆的声音。他的语气依旧透着肆意的懒散,再次抬起头时望向莲娜的眼神却诉说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看到马尼戈特难得的认真表情,莲娜有些意外地沉默了片刻。
两双异色的眼睛在无言的寂静中对视着,思量着,权衡着,最终侍女官率先移开了目光。
“一点都不像一位神明。”莲娜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马尼戈特,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孩子,又聪明又敏锐,心还很软,简直是给我出难题。”
“哈哈!”听到莲娜有些抱怨的话,马尼戈特忍不住笑起来。巨蟹座的圣斗士笑容如同夏夜的清风一般明朗,让人听了便觉得畅快,“能者多劳啊莲娜,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得到了期待中的答案,马尼戈特对侍女官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教皇厅回自己宫去。莲娜叫住他,“你们那边最后商议的结果呢?”
“教皇大人说既然黄金们都还没聚齐,这段时间就当阿尔忒弥斯来圣域做客了。”马尼戈特摊手,耸了下肩膀,“没事,要是真有变数,你肯定是首先知道的。现在你还不如担心她能不能把晚饭吃完。挑食倒是不至于,但这家伙的饭量我估计你副官养的那只猫都比她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