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来者不拒,每一杯都喝得干干净净,礼貌又得体,没有丝毫的慌乱,哪怕喝了快半斤白酒,脸色依旧如常,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醉态。
反倒是韩振霆,自己找的理由,每一杯都陪着陈希喝,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本来就一般,加上心里憋着醋意,喝得又急,几杯下去,脸就红了,眼神也开始发飘,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沈军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也不拦着,就看着这个老兄弟自己挖坑自己跳。他早就看出来了,陈希这小伙子酒量深不可测,韩振霆这点酒量,根本不是对手,还非要硬灌,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自己。
果然,又喝了两杯之后,韩振霆拿着酒杯的手都开始晃了,眼神迷离,看着陈希,舌头都打卷了,却还是硬撑着说:“小陈,我跟你说……我们家曦曦,是我这辈子……最宝贝的女儿……她从小就没了妈妈,我对她严,是怕她受欺负……”
“我知道,韩叔叔,”陈希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语气依旧恭敬,“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若曦,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你要是敢欺负她……”韩振霆瞪着眼睛,拍着桌子,却因为喝醉了,没什么力气,拍得桌子轻轻响,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我……我就打断你的腿!我韩家在京都,还是有点面子的!”
“爸!你喝多了!”韩若曦又气又笑,连忙按住他,“别喝了,再喝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没醉!”韩振霆梗着脖子反驳,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看着韩若曦,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像个委屈的孩子,“曦曦,爸爸对不起你……以前对你太严了,让你受了好多苦……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就是怕……怕别人欺负你……”
“我知道,爸,我都知道。”韩若曦看着他哭了,心里瞬间一酸,眼眶也红了,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你能原谅爸爸就好……”韩振霆笑着哭,又转过头,看向陈希,抓着他的手,紧紧地攥着,醉醺醺地说,“小陈……我把曦曦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她看着凶,其实心里软得很……受了委屈也不说……你要多疼她……多照顾她……”
他的手很用力,眼神里满是托付和恳求,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和醋意,只剩下一个老父亲,对女儿最深的牵挂和不舍。
“您放心,韩叔叔。”陈希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对若曦,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不会让她掉一滴眼泪。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她,您放心把她交给我。”
“好……好……”韩振霆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笑着,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彻底醉倒了,手里的酒杯也掉在了桌子上,里面的酒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已经打起了呼噜。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韩振霆均匀的呼噜声。
韩若曦看着醉倒在椅子上的父亲,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的,非要灌别人酒,结果自己先醉倒了,丢死人了。”
沈军哈哈大笑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对着忠叔摆了摆手:“来两个人,把你们老爷扶回房间休息,醒酒汤也准备好,等他醒了喝。”
“是,沈家主。”忠叔立刻上前,带着两个用人,小心翼翼地把醉倒的韩振霆扶了起来,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沈军看向陈希,眼底满是赞许,笑着说:“小陈,别介意,你韩叔叔就是这样,嘴硬心软,这辈子就栽在曦曦身上了。他今天灌你酒,不是为难你,是认可你了,不然他连酒都不会跟你喝。”
“我知道,沈叔叔。”陈希笑了笑,给韩若曦盛了一碗温热的芋泥八宝饭,放在她面前,“韩叔叔是真心疼若曦,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沈军点了点头,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曦曦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看着风光,其实心里苦。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她了。在京都,有什么事,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你韩叔叔。”
“谢谢沈叔叔,我会的。”陈希认真地点了点头。
韩若曦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身边的陈希,心里满是暖意。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芋泥饭,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沈军也告辞离开了,老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韩若曦牵着陈希的手,在庭院里散步,晚风带着银杏叶的香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今天委屈你了,我爸非要灌你酒。”韩若曦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不委屈。”陈希笑着抱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叔叔是把你交给我,心里舍不得,我能理解。而且,他认可我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那你刚才紧张吗?”韩若曦笑着问。
“一开始有一点,”陈希老实承认,“后来你护在我身前的时候,就一点都不紧张了。我知道,有你在,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韩若曦笑得眉眼弯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餐厅里没喝完的酒还放在桌上,醉倒的老父亲在卧室里打着呼噜,嘴里还念叨着“对我女儿好点”。
而庭院里的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在温柔的月光里,约定了一辈子的相守。
这个傍晚,有老父亲笨拙的醋意,有沉甸甸的托付,有少年人坚定的承诺,还有藏在晚风里,最温柔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