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一柄浅绿色的印花伞,那伞一看就是女式的,伞下的空间并不大,在如此大的雨里,一个人撑都够呛,却还挤着一个女生——
距离有些远,忻漾看不清她的样貌,但光看她身上那条收腰v领的连衣裙,忻漾就知道,那必是冯师姐。
大楼与大门之间隔着一大片草地,华灯初上,两人肩挨着肩,不疾不徐地朝门口走来。
他们的身影渐渐近了,忻漾看到丁屹洲翘起的唇角,还听到他透着笑意的温和嗓音。
忻漾一直以为,丁屹洲生性冷淡,除了学习,对其他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却没想到,他不仅会笑,还会照顾旁人的步调。
不像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板着脸,步子迈得飞快。
他们就这样说着笑着,穿过大门,然后从她身旁经过。
她和丁屹洲离得最近的时候,之间只隔了一个冯师姐。
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冯师姐脸上,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分她一点。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忻漾压下满心酸涩,拿起手机给丁屹洲拨电话。
依稀有铃声传来,已经走上人行道的男生边走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忻漾莫名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地准备好笑容,踩着积水,抬脚跟上去。
可几米之外,那个背对着她的男生低头看了眼屏幕,然后——
毫不犹豫地将手机塞回裤兜。
“嘟嘟嘟”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前方的铃声却已消失。
这一刻,忻漾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无人接听,不是因为他在忙,而是——
不想接。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像腾空而起的巨浪,迎头朝她打来。
双腿不自觉地停住,几乎撑不住发软的身体。
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穿着白t牛仔裤的男人与套着粉色长裙的女人并着肩,在雨中悠然远去。
忻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中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挂了电话,打了辆出租车回高铁站。
半路上,丁屹洲打来电话问她在哪。
她说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她嗓音干哑、有气无力,可手机那头的男人没多问一句,只说了声“好好休息”,便挂了电话。
回到家已是凌晨。
身体累极,脑子却还清醒着。
丁屹洲和冯师姐同撑一把伞,并肩而来又施施然远去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自动回放。
从前,她以为他忙着科研、忙着写论文,所以才对她如此冷淡。
现在终于明白,那些都是借口。
他对她冷淡,根本的原因是——
不喜欢。
*
或许是淋了雨,从南城回来的第二天,忻漾就开始咳嗽。
起初她并没在意,去药店买了瓶糖浆,以为喝上几天就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