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合荒计划变作污染源,我很难再相信陈氏的法器了。”玉之仪朝着陈是非翻了个白眼,又朝着云无香道,“云道友,你们云中境的丹鼎阁可是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啊。”
“玉之仪,你给我闭嘴!”乌危夜冷冷地瞪了玉之仪一眼,又道,“我需要无生陆天演院抽出一部分道人推演最适合布置‘天晶’的路线图以及外围防御阵图。”怕玉之仪没事找事,她补充道,“无生陆禁阵的维护不要耽搁。”唯一庆幸的是无生陆禁阵主要是天演山道人在维护。虽然说十方天宫也有擅长阵法的,但这人才还是留给十方天宫自己用吧。至于灵山,四绝之中棋绝修《天元谱》,擅长阵道,可族中绝对不肯放她过来。
仰春台。
卫明夷从浪风雅的口中得知天道盟的“纯净堡垒”计划。
浪风雅和迦蓝道的道人一致认为这对守住防线是有好处的,但她们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准备看看冲渊宗的动向。
卫明夷一听纯净堡垒计划,就知道它为什么耽搁了。
天道盟那边防着冲渊宗呢,现在是天上地上一团糟,不得不做出选择。
她倒是没什么异议,随便浪风雅她们加不加入。至于仰春台和冲渊大泽这边,暂时不打算与天道盟连结。
天要塌了,所以她更应该将自身修行之事放在第一位。
外药已经凑齐,不日后她便闭关冲击金丹。
九州剧变,净域、荒域的道人都在抵御混沌与邪祟。
此刻,在幽罗玄狱的深处,数道已经看不出具体形貌的身影模模糊糊地浮现。她们的身影虚实不定,一旦有所荡动,便有一道道贴满道箓的锁链从她们的身上浮现,将她们禁锢在原处。
“荒气……我已经闻到那熟悉的气息了,它们正在蔓延,九州迟早会变成过去的大荒。”
“再快一点,再多一点,我等便能挣脱束缚,从中逃出去了。”
“太一……可憎的太一十巫,她们这群背弃者,凭什么还活着。”
凄厉的声音中夹杂着浓烈的仇恨,伴随着诡异的啸音在幽罗玄狱深处回荡。可倏然间,一道锐利的剑光掠出,往其中某道身影上一划。还还在利嚎的声音霎时间消失,身影如同泡沫般幻灭。锁链砸落在地上,发出碰一道响声。
安静数息后,余下的几道身影更是咆哮起来,声如枭嗥,充斥着愤怒,越发凄厉难听。
“月无缺,你个叛徒,你竟然敢动手!”
“你忘了是谁让你在幽罗玄狱中成就的吗?”
“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敢!”
……
在难听的叫声中,一道身影伴随着脚步声逼近。她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披头散发,手中提着一柄宛如枯枝似的剑。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仍旧紧闭着,只借着神识来“看”前方被镇在幽罗玄狱中的身影。
九州记载中,只说幽罗玄狱是用了镇压十恶不赦的道人的恶地,是上古时候的遗迹。过去月无缺真以为这儿真是恶贯满盈的道人最终囚镇处,直到陷入幽罗玄狱,遇到这些东西,她才知道万年前的一段往事,知晓最深处囚禁的是久远之前与太一对抗的存在,是所谓的“神裔”。
幽罗玄狱的确是绝地,但只是表象。此间并非是真的没有灵机,相反,底下的灵机极为盎然充沛,不过尽数被挪转去镇压此处还未死的存在了。
这些失去自由的存在想要离开幽罗玄狱,试图磨去身上的枷锁。故而在察觉到月无缺的痕迹时,便开始诱惑伤重的她,让她使用那沛然灵机以及太一藏下的宝材修成洞天。
月无缺也的确这么做了,但最终的结果与这些存的想象并不相同。阵势与桎梏减弱,她们依旧缺乏挣脱的力量。月无缺的剑,没有斩去锁链,而是斩向了她们的身躯。
她们是不死不灭的神裔,能借助荒域深处的洗身池复生的。太一道人没杀死她们,只将她们镇压甚至设法延长她们的寿命,也是看出了什么。
月无缺出剑的时候,她们还有些高兴,以为自己能挣脱束缚了。哪知剑气一落,所有的气意都被削尽,根本无法再去洗身池复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月无缺这等剑意不是说出就能出。
“月无缺,你的目的不是离开吗?你怎么还不走?”
“再快一点。”
“荒气迟早要蔓延到幽罗玄狱里。”
“归去,我们要归去侍奉神君。”
勃然喷发的怒意再转瞬间又低伏了下去。
月无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在意那些存在的谩骂,也懒得理会怂恿的声音。
她现在还不能出去-
苍梧城,冲渊宗中。
一来是有护山大阵在,另一方面是荒土并未蔓延到附近,三城之地还算是平稳。至于那道不要离开的禁令,对他们来说没有影响。也就只有修士会走远些,普通人大部分没有出过县城,没到过更远的地方。
卫明夷虽然忧心天下大事,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斤两,转眼便将这愁绪抛到九霄云外了。与巫崇云打了声招呼后,她便潜心闭关凝结丹种。
凝丹的过程同样是要“无漏”,一味味外药入体,得用法力包裹着,不使得外药有一丝流失。卫明夷要自己升级,那只能是靠着水磨工夫,一点点地打磨自身。她这一闭关,便不闻外间事。寒来暑往,转瞬间便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