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后一程,之后她们不再同道了。
她的眸光变得极为复杂,几个呼吸后才平复了情绪。
她没有应声。
近月来,世家以及师徒一脉的都有人往她这处来,想要提前拉拢她。在屋中和外头都无法避免,巫崇云索性回到屋中清坐,耐下性子并非难事。
只是这回来人……与往常有所不同。
巫崇云竭力地维持平静,可心思还是在刹那间变得混乱了。
“道友不在么?那我下个时辰再来。”
屋外的声音响起。
巫崇云知道乌见欢的性情,她不会强闯,只会耐着性子等待。
她来这做什么?是知道了什么?可到了太上峰中,她从未与乌见欢碰面。
况且,她的脸也非是往日模样。
或许,是因为恒宇天境?
想到卫明夷,巫崇云神色微凛。
她不想与那些人见面,但为了卫明夷,别说是见面,就算是刀剑相向也是可以。
面无表情地服用了丹药后,巫崇云倏地站起身,持着拂尘大步向外走去。
吱呀一声响。
乌见欢一直没走。
她抱着剑,饶有兴趣地看着四面因风而动的落花。
等到门开了,她才将目光投向了巫崇云。
是一张平平无奇、看过便忘的脸。
眼神仿佛笼罩着灰色的阴翳,沉沉的。
只一对视,乌见欢心中便一突。
她回神,朝着巫崇云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她也不说自己的来历,道:“道友,等待天道论魁结束的时间颇为无聊,来比剑如何?”
巫崇云冷淡地拒绝:“我不修剑,道友找错人了。”
“不修剑也无妨。”乌见欢仍旧是笑盈盈的,“道友那高徒在恒宇天境中颇为了得,想来也是道友教得好。我看道友二人没有归属,等到结束后入我灵山如何?”这话说着没多少诚心,打探的功夫也很是蹩脚。乌见欢虽看着清雅柔和,能与人周旋,可骨子里就是个直来直往的剑修,学不会也懒得学旁人的九曲回肠。
“我二人不喜约束。”巫崇云拒绝。
“天地俱在秩序中,自由散漫也不太好。束缚只是借以修身,唯有如此才能攀登更高的阶梯。”乌见欢。
“谁去攀?”巫崇云问。
乌见欢道:“我辈中人。”见巫崇云实在没兴致比试,乌见欢也不强求。
只是这对师徒……天道盟先记下了。
如不入世家,能走出太上峰,却无法再继续前行。
她笑了一声,周身光华一闪,霎时间一片金霞闪烁,其中飞出大片的花朵。再往前看,乌见欢已不见踪迹。
巫崇云将拂尘一摆,荡开飞旋的花瓣。
她回到屋中,取出先前没完成的《休琴令》,继续推演起来。
等到天道论魁结束后,免不了大打出手。她昔日修行的功法,会被人认出,得设法再遮掩些。
至于乌见欢……少年同修,很可能无法瞒过。
也幸好来的人是她。
恒宇天境。
世家、三宗之间的这场厮杀可谓是激烈。
任何存在都有可能背刺自己,当务之急是从漩涡中退出,可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