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桑榆放开感知,但始终无法深入到迷雾笼罩的麟州,只能够从周边的净土察觉灵机的变化。还有氤氲的灵机,然而只是一口残气。她面色一寒道:“麒麟山中的灵脉,恐怕已经被人抽去了。”那雷木枯萎的时间更前,麟州还未来得及撤退的人,还在吗?都化作邪祟了?念头一起,心越发沉甸甸。
云道人皱眉:“大约是十方天宫目光短浅的小辈做的。”一条玄阶的灵脉,她也懒得去计较。她道,“麟州城中难以感知,净化法器难道未曾起效?”她怕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与雷桑榆对视一眼后,便决定往麟州去。禁制是雷桑榆设下的,她其实知道出来的法门,不怕被困。
两人身化遁光,如两道长虹,可在进入麟州的时候,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阻。
进不去!云道人和雷桑榆神色倏地一变。就在她们准备强行打破那障碍时,如海潮般的琴音鼓动起来。涌动的琴潮中,夹杂着千点银色寒星,正悬浮在前方,只待抚琴人一动手,便如星花涌动。
“谁?”雷桑榆放声喝道。等到抱琴的人身形显露出来,雷桑榆脸上浮现一抹错愕。她还没开口,云道人便先一步惊呼:“乌见禅?!”
“道友。”巫崇云朝着外头的两人一颔首示意,可她并没有收琴,那闪烁不定的琴刃仍旧如寒星般点缀四方。
“乌道友怎么在这?”云道人问道。她是知道乌见禅在云中境,正准备事后找到三城去,没想到在这边遇到了。麟州外有禁阵,看来也是她的手笔,倒是不好再强闯了。
巫崇云垂着眼:“路过此间,发现邪祟肆虐。”
云道人又问:“麟州怎样?”
巫崇云瞥了云道人一眼,依旧一副沉默寡言的样态:“安好。”
云道人没说话。
雷桑榆眼中满是警惕之色,她传音道:“云道友,无生陆曾出现拥有智识的邪祟。面前的这位,不知道是否为修道人。”
云道人也有如此顾虑,但麟州禁阵在,她们无法直接进去。乌见禅虽然年轻,但天赋极佳,早前便已经修到元婴,现不知功行如何。犹豫片刻,她道:“道友可否解开禁阵,容我二人入内?”
巫崇云言简意赅:“不可以。”
直截了当的拒绝让云道人心中梗了梗,她的眸色幽深起来,她道:“无生陆邪祟生变,不知道友听说过没?”
“未曾。”巫崇云又道。
她骗人的,她们早知道无生陆出现有智慧的邪祟了。
她原不想露脸,但她要让这些人认为麟州禁阵是她所下。
至于回答,她听卫明夷的,都用否定的话去答。
“近年来变数极多,乌道友,无生陆会出现的,净域中也会出现。”云道人抬眸,见巫崇云一副倦懒的神色,忍不住直接道,“我怀疑道友被邪祟侵染了。”
巫崇云:“……”她拨了拨琴弦,思考片刻后,道,“我有破秽丹。”修道人一旦堕落成邪祟,本质就与人不同了。对修道人来说极为有益的丹丸,对邪祟有如毒药。巫崇云说着,取出了破秽丹服用给外头的两人看。见两人面露犹疑,她还是解释了一句,“郭氏族主在麟州,已经化作了邪祟,我需要镇压他,内外都已封住。”
嗯,她不是说谎,只是没说出最终杀死了郭道人这一结果。
“十方天宫的道友未曾料到那郭道人在,扔下了法器就走了。实际上,法器落入郭道人手中,一开始并未生效。”
云道人眉头紧锁。
雷桑榆神色微变。
她来到麟州时候,底下的几个元婴道人正在和逃跑的郭氏族主厮杀,后来她一心遏制蔓延的荒土,根本无暇管顾郭道人。
郭道人应该死了才是!
“里头邪祟这般厉害,我来助道友一臂之力。”雷桑榆道。
“不必。”巫崇云拒绝了她。
云道人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灵山四绝,俱是出尘绝艳之辈,心高气傲。她既非邪祟,已插手麟州事,我们怕是进不去了。”
话音落下,巫崇云的身影便消失不见,那满串银花一爆,如同洒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麟州这地就算变成净土,基本也废了,已被划为绝地。云中境不在意这废弃的土地,而是担心荒土蔓延,累及四方。现在有乌见禅插手,倒不用忧心了。只是灵山的人干预云中境事,还是得同乌家说一说。
灵山。
家主乌玉川乃洞天真人,她与太上长老乌紫竹一般,大部分时间在闭关修行,已不问外间事。整个灵山的大小事,都有九位长老来处理。只是其中乌危夜坐镇无生陆,几乎不回来,每次议事都只有八人出席。
“云中境来问乌见禅,要我等给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她走过断情桥,已不是我乌家人。”
“此事不曾声张,众人还是认定她是灵山的。”
“衡姐如何说?”
八位长老中以乌危衡最为年长,灵山不少事都是她拿定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