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和朕说话的?别说那只是罪人的之子,就算那婴儿真的皇室血脉,依旧要听朕发落!柳予安,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庆武帝没否认自己处理了陆灵霜的孩子,柳予安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劈裂,鲜血淋漓。
他忍着腹部的剧痛,起身朝庆武帝行了一礼,眼底尽是猩红。
“微臣当然记得,没齿,不,是哪怕变成厉鬼,也不敢忘。”
望着柳予安虚浮却坚定的背影,庆武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朕站住!谁准你走的!”
柳予安顿住,回头嘲讽道:“所以皇上要发落微臣吗?”
他眸中的漠然和怨恨,第一次坦荡而直接地落入了庆武帝的眼里。
扭曲的、阴暗的……
庆武帝被柳予安的眼神震撼,半晌说不出话来。
“若是不发落,那微臣告辞。”
等柳予安走出了殿宇,庆武帝泛起雷霆之怒。
“岂有此理!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他是不是以为朕不会罚他?!来人!将他给朕抓回来!”
穆福海连忙上前安慰道:“皇上,皇上您别生气,柳督公只是身子骨不好,这才浑浑噩噩的……”
“放屁!那小子就是个蠢货!不仅放走了陆灵霜,还差点命送渭水,简直愚不可及!若太子还……”话说到一半,庆武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僵滞在了原地。
像是悲从心来,许久后,庆武帝朝护卫们摆摆手。
“罢了,让他滚吧。”
穆福海连忙示意护卫们退下,心跳的却非常快。
妈惹,柳督公为何突然提起那个“孩子”?
若皇上和柳督公知道自己“放走”了那个孩子,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看来他必须守好这个秘密才行。
……
督公府。
柳予安又恢复了俊美无俦的容貌,可这一次,府中再也没有会盯着他容貌欣赏的人……
广袤奢华的督公府,空洞得可怕。
连空气里都是令人窒息的、腐朽的气息……
这里其实只是一片墓地,埋葬了柳予安早已死于深宫的灵魂。
他这只恶鬼啊,若是不曾见过朝阳暖日,或许不会存有奢望。
而他曾被暖阳温柔地拥抱过,再次落入冰冷的墓地,从前可以接受的温度,现在只觉得连骨缝里都透着寒凉。
“噗嗤……”
一口鲜血从柳予安嘴角喷出,吓得无痕连忙上前:“主子,要不要替您请大夫?”
“不用。”柳予安垂眸道,“我休息一下就好……陆沉珠来信了吗?”
无痕苦笑着摇头道:“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