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突然喊来了唐建秋,大喝:“快!快!命令衙门所有人都带上面罩!还有,让人将死者尸体都收集起来,一起焚烧掉!”
唐建秋惊恐道:“使不得啊大人!”
都说死者为大。
在大盛朝,没有人会侮辱死者的尸体。
但大人却要……要……烧掉?!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传染瘟疫的源头!快去!”
陆沉珠没说谎,尸体、被污染的水源都会传染时疫。
那她为何没让青衣巷的百姓们烧了家人的尸体,是因为青衣巷中能感染的人都感染了,这么做没意义。
不如在绝望中,给他们留下一点念想。
但幽云城可是个有着三十万人口的大城,时疫还远远未抵达巅峰。
想要在它彻底爆发前控制住时疫,阻止更多的百姓感染,拯救更多的性命,这步必须进行。
那这个“恶人”就让王珂来做好了。
她不怕王珂不做。
因为她临走时故意加了一句“大人可要小心了,您现在身受重伤,万一感染了,怕是神仙难救”。
以王珂自私怕死,一定会排除万难,将时疫控制住。
陆沉珠离开府衙后,径直回了自己在幽云城的医馆,发现不知何时何记淮竟然回来了。
自从那日陆沉珠有孕的消息暴露后,他就离开了陆沉珠。
这些时日,陆沉珠一个人忙着所有的事情,幸好无痕他们也能帮忙。
“你不是走了?”
何记淮的确走了。
他是魏南何家的继承人,将来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大夫。
没必要在陆沉珠如此厌恶他的情况下,还对陆沉珠……如此死缠烂打。
以陆沉珠如此果决的性格,竟然愿意留着这个孩子,就表示她一定……很爱那个男子吧?
既然深爱,那他就不要再自取其辱了。
可走了之后,他心中的压抑和沉闷非但没舒缓开阔起来,还如同一块泡在冰泉中的石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冷得他浑身都痛。
短短几日,何记淮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下有着浓浓的淤青。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就知道,他失败了……
他无法做到潇洒转身,也无法不担心陆沉珠。
何记淮深吸一口气,哑声道:“陆……大夫,你准备何时嫁人?”
陆沉珠不解:“你问这个作甚?”
何记淮望着她,哭笑出声:“无论如何,未婚先孕会对你的名声不利。”
她是他放在记忆中珍藏了多年的小人儿,他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痛苦,他不想她再遭受那些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