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莳翊明白自己睚眦必报的性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情不自禁地用在吴束身上。
“我在等人,”吴束盯着宋莳翊,眼神里是阔别已久的熠熠神采,“等你。”
宋莳翊心里漏了一拍,似乎是酒精上头,又好像不是。
“你怎么笃定,我会走到这里?”
吴束摇头:“我不确定。我给自己5分钟,等到就跟你说说话,等不到……就等不到吧。”这就是她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学生时代的她很喜欢莫名其妙地打一些奇奇怪怪的赌,比如,我肯定能在五步之内走到地砖的另一边,或者能将这个喷嚏憋到写完这个字再打出来。
“说说话?”宋莳翊嗤笑,“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吴束觉得,宋莳翊能在那个场合维持体面,真的很给自己面子。
现在四下无人,也到清算的时候了。
“对不起……”终于将这声歉意说了出来。
宋莳翊没料到她会道歉。
可这声道歉是为了什么?
不等宋莳翊开口,吴束硬着头皮邀请:“可以一起散散步吗?”她指着那条通往501路公交车站的小巷子,“好久没坐公交车了,要不要一起?”
宋莳翊糊涂了,他不明白吴束先道歉再邀约是什么目的,心中又隐隐生出一些期待。
可是,心里那股还没厘清的委屈令宋莳翊没法儿点头答应,他盯着吴束,蹙眉问:“你在用什么身份邀请我?”
吴束回望着他。
以前的她时常不敢直视宋莳翊,他太耀眼,她会害羞。
经过几年的分别,吴束总是后悔,当初应该好好地注视他,让记忆中他的面容更深刻一些。
“追求者。”吴束坦荡而直接。
宋莳翊拧紧的眉头突然舒展,酒醒得彻底。
吴束灿笑:“宋莳翊,给我个机会行吗?”
不是学长,不是阿翊,而是宋莳翊。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也太顺理成章,让他郁结在心里多年的不忿看起来像一场无足轻重的自虐。
有种,被狠狠戏耍的感觉。
“原来吴主任还有吃回头草的习惯,”宋莳翊笑着说,刻薄讽刺,“可我没有。”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刺痛了。吴束垂下脑袋,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松了口气。
也算完成了年少的遗憾。
宋莳翊看着她委顿的模样,阔别已久的心软卷土重来。
他觉得,如果她再问一遍,或是软着声音央求一下,自己可能当场倒戈。
可她没有。
吴束点头,他不敢直视宋莳翊,微微侧身看了看饭店的方向,承接了他的回答:“那你是回去找他们,还是……”
又是一股无名火,宋莳翊一刻不耽搁地转身,一直跟在他身后保持距离的车子加速靠近。
吴束看着他坐上后座,绝尘而去,没有言语、没有告别。
吴束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在路边拦下经过的出租车,报出目的地就打开公文包取出电脑。
还是好好干活儿吧。
凌晨5点还是保守了,吴束一直忙到天亮才回家。
高度紧张的注意力在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纸的时候瞬间涣散。
吴束用文件袋装好材料放在桌上,拍好照片给主任之后立马撤退。
主任会再次审阅修改,所以吴束完全不用操心后面的事,她只想赶紧回家洗漱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体恤这几天太过辛劳,吴束这一觉睡到快中午,主任都没打搅她。但是吴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赶在午饭之前回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