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莳翊没等她回应,把膝上的月饼盒子放她腿上,然后启动车子,也没耽误和对面会话。
吴束无语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和对面说话,毫不介意在同事面前暴露她的存在。
吴束觉得无比心累。
几天前那场天翻地覆的争执似乎只有她耿耿于怀,另一个没事儿人似的,天天觍着脸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人。
哪怕她已经极尽全力地冷漠和无视,哪怕她总是苦口婆心地规劝,宋莳翊的神情也时常落寞或愠怒,但他总能立刻和风细雨。
那个时刻,他的眼神会更加温柔,温柔到吴束不敢直视。
吴束继续看向窗外,深深的无力感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事实上,她远不是脸上看起来的抗拒和不满——她在唾弃自己。
因为她早就很没出息地原谅了那晚宋莳翊在言语上对自己的冒犯。
她爱他啊,这个不争的事实将她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一面自视甚高地冷脸对他,一面又在心底眷恋着他孜孜不倦地靠近。
月饼很好吃,心里是丝丝缕缕的甜蜜。这些甜蜜,就像堤坝散浸,一点点侵蚀着她的防线。
吴束迷茫极了也慌张极了。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断,结局无非是彻底沉溺进去不管不顾,成为宋莳翊身边的“不定因素”,要么两个人彻底分道扬镳,无论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一败涂地。
好在还有一天假期就结束了,周一开始上班,有了工作的缓冲,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相信,宋莳翊不会拿她的工作开玩笑,这样她就可以有喘息的机会想办法。
出神之际,车子到了家门口。
宋莳翊和视频对面说了先离开一会儿,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堆月饼礼盒。礼盒小而精致,虽然数量多,胜在轻便。
知道吴束会拒绝,宋莳翊索性说:“东西有些多,我送你上去。”
“别!”吴束看着家里亮着微弱的灯光,知道那是父母在客厅看电视,他们晚上有饭局,这会儿已经到家了,“这些我不要,你拿回去。”
“那只能我拎着送上去了。”宋莳翊掂了掂这些盒子,“这些是送给丰洲外婆、大舅还有大姨小姨,还有羡珍姑姑和羡琴姑姑他们的,不全是给你,你可不能贪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没馋到这个地步好吗?”那盒被宋莳翊拆开的还在副驾放着,吴束只吃了被塞进嘴里的那块,剩下的原封不动地放着,她才不是馋丫头。
宋莳翊被她逗笑了,说:“走吧,我送你上去。”
“别别别,我自己拎。”吴束立刻认怂,她不想收,更不想宋莳翊在爸妈面前暴露。该死的,她就这样轻易地被拿捏着。
见她松口,宋莳翊得寸进尺:“我送你,放到门口我就走,不会暴露。”
吴束皱眉,这话听得怪怪的,好像他们两个见不得人。虽然实际上他俩现在确实见不得人。
宋莳翊拎着东西往前走:“等你想通了,我再光明正大地上门拜访。”
他腿长步子大,几步就领先了很远,吴束扯了扯肩膀上落下来的包,赶紧跟上去。
“宋莳翊,你爷爷知道你这样吗?”
“我当着他的面把这些拎上车,他说我吃里扒外。”
吴束脚步踉跄了一下,吓得宋莳翊赶紧倾身揽住:“需要我背你吗?”
吴束仰头,正好看见宋莳翊笑盈盈的双眼。
吴束站直了身体继续走,不睬他。
宋莳翊继续说:“东西有些多,没法公主抱,可以背。”
“闭嘴。”
宋莳翊爱死了吴束现在发小脾气的模样。
吴束脑袋瓜里嗡嗡的,她意识到宋清让知道他这个小孙子又和自己纠缠在一起了。
不对,宋莳翊把公司开在江城,恐怕那会儿老爷子就已经察觉了。
吴束的眉毛越拧越紧。
也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幺蛾子。
就在吴束头大的时候,听到宋莳翊轻唤。
“阿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