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束噎住了,猛灌酸奶。
顾星野笑着说:“我跟阿翊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用得着这么躲么。”
吴束缓过来,小口吃饭:“我跟他,不欢而散,我们……其实昨天,你们没必要那样。”
“楚河汉界,非得分这么清?”顾星野撇头看着吴束。这个女孩儿挑着米粒,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放,他很不解:“真不知道你们俩在别扭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吴束实在待不下去了,端起盘子打招呼:“顾厅,您慢吃。”
“诶!”顾星野连忙拉住,说,“坐下,等会儿。”
吴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讷讷的:“我吃好了。”
“你们两口子有意思得很,都不爱说实话。”顾星野睨着吴束,“没见到你之前我不敢说,可见着你之后,我很肯定,你跟他一样,都没放下。”
慌乱窘迫,还有眼神里的眷恋。宋莳翊说的没错,她的这双眼睛很会说故事。
此刻也是,吴束张口结舌,脸颊爬上绯红,是羞窘也是震惊,全然应证了他的猜测。
顾星野扒着饭,不让人走,拘着她坐在自己旁边,也不说话,倒是让很多人悄悄看了热闹。
吃饱了,顾星野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有纸巾吗?”
吴束递了张纸过去,对方擦擦嘴,继续刚才的话题:“他这几年沉溺工作,一直单身,身边女性前仆后继,他像老僧入定坐怀不乱。你猜,他为什么这样?”
顾星野欣赏着吴束不安的模样:“他在南部拼了这么些年,一回来,不在南城待着,跑到这个经济文化发展都不优越的江城,创立他很多年前就想做的科技公司,他吃饱了撑的?”
顾星野一连抛出两个疑问,顺着他的潜台词,吴束很轻易地推断出某个可能性。可她不敢面对。
“当初你拒绝阿翊的理由,现在还成立吗?”顾星野鹰隼般盯着吴束看,问,“能力、还有尊重,你全都不缺,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他?”
顾星野的眼神太厉害,吴束怵得慌,又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是他拒绝了我。”
顾星野诧异:“拒绝你?他傻了吧?”
吴束闭了嘴。虽以圆满年少遗憾而表白,但里面何尝不是掺杂了些许期待。
感情的事外人无法置喙,顾星野虽然想撮合,可听吴束的意思,两个人的矛盾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想到这,顾星野只能缄默。
半晌,顾星野评价:“你们都是胆小鬼……”他还想说什么,被身后浑厚如钟的声音打断。
“顾星野!”
循声望去,是中央来的领导蔡藻德。
“蔡部长。”顾星野起身,顺势介绍起身边的小姑娘,“这位是吴束,现在就职于府办研究室。”
蔡藻德看看吴束,又看到顾星野耐人寻味的表情,心里了然,伸手和吴束握手:“你就是小吴束啊?”
吴束惶恐地同蔡藻德握手。
面对一脸懵的小姑娘,蔡藻德看向身边的一众人,说起往事:“当初我还是晏秋委员秘书的时候,咱们整个秘一就见识过这位小同志写的文章。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顾星野说她第一次接触这个,我一看,这水准很可以啊。没想到,时隔多年,你果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他说的晏秋委员,就是顾星野的父亲顾晏秋。
吴束紧张到揪住衣下摆,她应该给个反应的,可这么多领导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顾星野看出来吴束的紧张,于是说道:“这得有五六年了吧?您还记得这么清楚。”说着又看着吴束,一脸自豪,“我也没想到,她竟然默不作声地有了今天的成绩。”
蔡藻德赞赏地点头:“后生可畏。”
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吴束也跟着礼貌地笑。
顾星野不动声色地朝吴束挑眉,吴束心领神会,难怪刚才不让走。
有惊无险地渡过巡查的两天,隔天上班的时候,钱胜正常到岗。
王师阅什么都没说,许棠出去调研了,霍秘书也跟着去了,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应该也不是错觉,吴束觉得无论科室还是整个部门,都对她热络起来。
吴束面上对各种善意笑脸相迎,心里时常哂笑。
现实就是如此,趋炎附势。
吴束没有精力去经营这些意料之外的交际,花了两天忙完手上搁置的几个材料,提交了请假条。
这几年没少经历忙碌的日子,可远没有这大半个月耗人,她需要花几天时间好好充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