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考虑一下”,不是“等你准备好了再说”,不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而是“好”。
陈屿舟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我需要时间想一想”,没有“我们是不是太快了”,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的、像真理一样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知夏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指腹擦过他的颧骨、泪痕、微微颤抖的嘴角。
“别哭了,”她说,“菜要糊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她那时候觉得这样很好,没有人打扰她,没有人需要她回应,她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不是因为那样真的很好,而是因为她没有遇到过更好的。
更好的,是打开门的时候灯亮着,有人在厨房做饭,油烟机的嗡嗡声、锅铲碰撞锅底的声音、水流过碗碟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了一种叫做“家”的背景音乐。
更好的,是有人会在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发消息问你“吃饭了吗”,会在你说“没”的时候说“冰箱里有速冻水饺煮几个吃吧”,会在你累到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是待着。
更好的,是有一个人,你不需要在他面前装坚强,不需要说“没事我可以”,不需要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自己消化。你可以说“我好累”,可以说“我需要你”,可以说“你能不能抱抱我”,然后他真的会抱你,抱得很紧很紧,紧到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风雨都吹不到你了。
她睁开眼睛,从陈屿舟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陈屿舟。”
“嗯?”
“我饿了。”
陈屿舟低头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那种“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去办”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笑。
“我给你重新炒一个,”他说。
他松开她,走到灶台前,把糊了的菜倒掉,洗了锅,重新开火,倒油,打蛋,切番茄,动作熟练而利落,像一支被编排过无数次的舞蹈。
林知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炒菜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她可以看一辈子。
不是因为他炒菜有多好吃,不是因为他站在那里有多好看,而是因为——他在为她做饭,在这个周五的晚上,在她签了termsheet的这一天,在他说了“我们结婚吧”而她说了“好”的这个夜晚。
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锅铲还在锅里翻飞,嘴里说了一句:“别站在那儿看,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林知夏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餐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把炒好的菜装盘,背影看起来很专注,肩膀的线条在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
“陈屿舟。”
“嗯?”他又回过头来。
“我爱你。”
他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你今天怎么老说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耳朵红得像是被烫过。
“因为我想说,”林知夏说,嘴角带着一个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带着一点坏笑的笑,“你不爱听吗?”
陈屿舟端着盘子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晚上再说这三个字,现在吃饭。”
林知夏的耳朵“唰”地红了,从耳垂到耳尖,通红通红的,像秋天的枫叶。
她转过身去收桌子,脸红着,嘴角弯着,心跳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