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个已经如死狗般瘫软在地的吴池身上,冷冷道:“自己去都察院投案吧。”
吴池浑身一颤,不敢有丝毫争辩,“下下官谢王爷恩典!”
齐政又看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官员们,目光中已无波澜,只余下一片淡漠,“至于你们,好自为之。”
众人如蒙大赦,仓皇叩首,而后踉跄起身,头也不敢回地四散而去。
方才还喧嚣热闹的宫城前广场,很快便只剩下了齐政与田七,两辆孤零零的马车,以及马车上那两位早就吃瓜吃到撑了的车夫。
“王爷,咱们现在去哪?”
田七的脸上,倒看不出多少慌张。
从陛下潜邸旧人,到镇海王亲卫,他对陛下与自家王爷之间的那份情谊与默契,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坚定信心。
齐政淡淡一笑,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果然,不多时,数道身影便从另一方向快步而来。
为首的那位,跑得最快,袍袖猎猎,赫然是堂堂政事堂相公白圭。
“王爷!没事吧?”
白圭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齐政面前,语气急促,满脸忧色。
齐政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无妨。”
宋溪山与李紫垣紧随其后,也赶到了跟前。
李紫垣微喘着气,目光扫过齐政全身上下,确认无恙后才开口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齐政轻哼一声,转过身,目光越过眼前三人,落在后方那些在仆从搀扶下终于气喘吁吁追到跟前的朝中重臣们。
赵相、顾相,以及六部尚书、都察院御史等人,大多都到了。
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相公,诸位同僚,你们敢相信有朝廷命官,为了讨好这个新晋的江湖道人,竟甘愿当众跪下,用自己的脊背,给他当上马车的人凳?”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中京城中,没有什么秘密,他们都是听说齐政在此地与张守真起了冲突,便匆忙赶来的,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兵部尚书韩贤勃然大怒,厉声喝道:“简直有辱斯文!一人谄媚至此也就罢了,竟将我等所有朝官的颜面,都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白圭面沉如水,冷冷开口:“这等毫无风骨气节的人渣,不配为我大梁官员,更不配与我等为伍。当夺其官职,彻查贪腐,严惩不贷!”
以白圭政事堂相公的身份,这一句话,便几乎等同于宣判了那个吴池政治生命的终结,那点微末的功名,也将彻底消散。
齐政点头道:“本王已命他自行前往都察院投案。待都察院查明其贪腐不法事,再一并交由刑部治罪。”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与刑部尚书孙准皆在队伍之中,闻言当即出列,沉声表态:“请王爷与诸位相公放心,都察院(刑部)一定秉公彻查,严明法纪!”
宋溪山在这时,十分关键地补上了一句,“不错。此种歪风邪气,必须予以坚决打击。我等要首先为百官亮明姿态。”
李紫垣与白圭对视一眼,立刻会意,齐声开口附和。
这三位政事堂相公的共同表态,再加上镇海王齐政鲜明的态度,便等同于是给在场的所有朝中重臣,亮明了中枢在这件事上的底线与态度。
有了这个纲领,百官行事也便有了方向。
这时,赵相缓步上前,目光在齐政脸上停留片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王爷,下官斗胆一问,您与那位张真人,没生出什么大冲突吧?”
“当然没有。”齐政闻言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浑不在意的洒脱,“我就让田七给了他两巴掌,让他长长记性,记清楚自己的本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