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寒星动了一下,十二娘心头又羞又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没醒。
军医摇头:“蹭伤,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不知不觉,累了几天的寒星,靠在床尾行李堆上睡着了。
十二娘的脸又红了……
像是趁姑娘沉睡时袒露心声,又像是说自己听,轻声道:
周公公之前对每次停营都叽叽歪歪,生怕顾长萧在左贤王大婚前赶不到北疆,但现在他比谁都希望能停下休息。
十二娘烧的脸颊通红,可手脚却是冰凉的。寒星直接脱下铠甲,解开棉衣,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暖。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寒星清楚地记得,十二娘被燕十一塞进马车后,依旧在马车里大骂。
“我真的,很羡慕小季道长。”
寒星忙平复心绪,轻声道:“是小季道长留下灵药。”
两个小太监忙上手捂他的嘴:“公公切莫说这种话,外面都是戾王的耳目,咱们可是孤立无援的。”
周公公不敢再打探燕家嫡女的事,自己这个监军彻底成了笑话。而寒星则守了十二娘一夜,担心她会烧高,不时拿温毛巾替她擦拭额头和脖子。
燕十二娘稍一思索便猜到,自己是被寒星带回戾王的军营了。
但此刻寒星一句安慰的话,却让她眼泪忍不住流,同时心中涌现浓浓的后怕,如果昨夜,寒星没来她会怎么样?看到那滴晶莹的泪珠,寒星瞬间明白,她已经醒了。
小太监小声道:“公公,咱们以后还是安分守已一些,别再触戾王眉头,万事等到了北疆王庭再说,誉王说他另有安排人在那里接应咱们。”
燕十二娘近乎疯了一样,要闯进军营,还要打顾长萧,差点把周公公给吸引出来。
他低声对‘沉睡’的十二娘道了句:“燕姑娘得罪了。”
寒星自嘲一笑,这世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小季道长那般自信的人,如我们这些普通人,门第之间,犹如天堑。
以前顾长萧挺厌烦十二娘的,应该说他厌烦燕家所有人。
没想到这姑娘该说她执拗还是死心眼,她认定小季道长被真戾王囚禁起来,就一路追了过来。
这件事必须保密,只有两人知晓,不会对燕姑娘名声不利。燕姑娘的外伤,怎么帮她包扎?
他们以为戾王带他们北上之后,真假戾王之事传开,燕姑娘自然就知道了真相,即便是找小季道长,也是南下去找。
他半服起十二娘,喂她喝葡萄糖水,那也是小季道长留下,他分到的份量。
军医很快来了,开了喝的药,以前外伤用的金疮药,还有一箱纱布。
她迷迷糊糊睁眼,只见自己床尾坐着一个人,自己的脚正被那人揽在怀里。
说完,自嘲一笑:“她永远不会知道,我这般贴身照顾过她。”
但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一下子比十二娘还慌乱,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帮你疗伤。”
哪怕知道他是在帮自己治疗,可,身上的伤口包扎的痕迹,还有他刚才搂着自己的脚用身体取暖。
“来,喝点水。”
“让军医来医治,给她用最好的药。”顾长萧沉声吩咐道。
“你这一路,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因为赶路实在太苦了!当听说燕家嫡女追戾王直追到此地,他大惊失色,得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告诉誉王,传闻是真的!燕家嫡女果然对戾王情根深种啊!若有燕家相助,戾王必能在燕地站稳脚,那时就难对付了。
那正是誉王派的接头人!
反而是十二娘出奇地冷静,她试着坐起来,却现全身无力,可又感觉不到痛,嗓音嘶哑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可她的眼神是瞪着人的,抿着嘴气怒难掩。
没想到上路后离开大夏,进入北疆境内,情况就变了。先是周公公现,本应该暗中跟着他的誉王人马,迟迟没有出现。
不禁想起上次王爷,不,是小季道长说他,为什么要自卑?以后会让他当上大将军,喜欢的人就勇敢去追。
在边城时也是作威作福,戾王果然被那场宫变打弯了脊梁,竟然都没反抗就接了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