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须臾,才找回了声音:“……也罢,你与太子总算是要比我们这些人年岁相近些,说不定还真能对了他的胃口。”
祝以灵不乐意了:“兄长何故如此损我?我已年满十六,比之太子大了足足六岁,放在官场上已是官员一轮又半的任期了,怎能说年岁相近!”
……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这太子有点装。”祝以灵从郭待封这里回来,对着江盈小声说出了后半句。
江盈疑惑:“什么叫装?”
祝以灵懒洋洋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就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个不喜欢春秋而改学礼记的理由,真是把祝以灵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长安城中把这个故事传出来,用以宣传太子的仁德本性,她又没法说什么,或许这当中也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
要不然这个太子就真有点不适合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了。
江盈凑过来问:“那按照您刚才说的,郭待封越是这么说,您越不能入太子的眼,被强留在长安城,是不是就要与太子反其道而行?”
“聪明!”
江盈的眼睛亮了起来。
打从更换了身份后,来长安的路上,她就跟着祝以灵用饭,因营养不良而略有凹陷的脸颊,都被养得丰盈起来了些许,加上气色正好,看起来多了点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
虽然下一刻,她的脑袋上就挨了祝以灵用扇子轻轻的一敲:“但只聪明了一半。哪能做得这么明显呢?”
郭待封都专门跟她说了春秋、礼记抉择的故事了,她要还直接反其道行之,就是把“她有问题”摆在明面上。
所以她是要惹太子不快,但不能在这种善恶之辨上直白地惹恼对方。
她要平安见驾不露破绽,又不能得罪皇帝皇后,只能略微展示草包本质。
哎呦,真是服了!
祝以灵越想越觉得,这好像跟甲方向乙方要求,方案需要五彩斑斓的黑,没什么区别。
哦不对,区别还是有的。
做不出五彩斑斓的黑,她最多是挨个骂,但现在,混不过眼前的这出戏,她要丢的是自己的脑袋,和来之不易的小命。
“这个太子……”
“郭郎君!”
窗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叫喊。
祝以灵翻身坐了起来,向外看去,就见管家正在向她快步走来,手中还捧着一份像是文书一样的东西,但又比寻常的文书信函单薄了许多。
当他走到近前,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她这儿的时候,祝以灵便看清,那是一张特制的花笺。
纸笺在手,便已透出了淡淡的清香。
祝以灵一看落款,毫不意外地瞧见了贺兰敏之的名字。
再看内容,这居然是一封邀她出门的请帖。
刚看到这出门邀约的时候,祝以灵不由神色一紧,还当自己在贺兰敏之面前装病的伎俩,终究是被那位“仁义”的表兄给拆穿了。
现在是看在亲戚关系的份上,把她叫出来提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