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那块荒地上拔了野草,翻了一遍土,打算来年开春种些青菜。
凌安也帮了不少忙——虽然帮的大多是倒忙。
他跟在凌清寒身后跑来跑去,拿着小扫帚扫地,扫着扫着就开始追院子里的落叶玩;帮忙擦桌子,擦了两下就被窗外的麻雀吸引了注意力;帮忙叠衣服,叠出来的皱皱巴巴一团,却一脸期待地举到凌清寒面前等夸奖。
凌清寒看着那团皱巴巴的“作品”,唇角微微弯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安安真厉害。”
她对这宅子没有太多要求。暖、安稳、有桂花香、有地方给安安读书练功,便足够了。
搬进新宅的第四天,一切都已收拾妥当。
这日清晨,阳光透过新挂的细棉布窗帘洒进书房,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凌清寒将凌安唤到书房,让他在新置的书案前坐好。
书案是按孩童的身量定做的,不高不矮,凌安坐上去刚好能舒舒服服地趴在案面上。
书案上已摆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摞她亲手抄写的启蒙字帖——用的是标准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力求让儿子看得清楚。
凌清寒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家居道袍,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着书房窗外那几枝桂花,清冷中透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她将凌安抱到书案前,自己先坐在椅子上,再让儿子坐在自己腿上,从背后轻轻环住他。
凌安的背贴着她柔软的胸口,道袍的布料轻薄细软,仍能透过衣料感受到娘亲身上传来的温热,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甜奶香。
他习惯性地往后靠了靠,小脑袋刚好枕在她胸前,舒服得微微眯了眯眼。
“从今天起,安安要开始读书了。”凌清寒从背后伸手指着字帖上的第一个字,声音轻柔而认真,“这个字是‘人’,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凌安低头看着纸上那个简单的字,跟着念了一遍:“人。”
凌清寒便又指着第二个字:“这个是‘天’。”
“天。”凌安又念了一遍,声音清脆。
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翻到下一页时,凌安已经认出了前面学过的字,不仅认得,还能用小手指着准确的笔画念出来。
待到第三页,他已经开始自己试着组词了。
凌清寒微微挑眉,又翻了一页——第四页的字更复杂些,有“地”,有“日”,有“月”。
凌安看得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空中跟着笔画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等他觉得自己记住了,便抬起头,把刚才学过的字一个一个指给凌清寒看,一个不漏,一个不错。
“安安真聪明。”凌清寒低头在他发顶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娘亲小时候学这些,也要读好几遍才记住。安安一遍就会了。”
凌安被夸得小脸微微泛红,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整个人往凌清寒怀里蹭了蹭,又指着下一页迫不及待地说:“娘亲继续教!安安还要学!”
阳光在书案上缓缓移动,母子二人依偎在一起,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便过了大半个时辰。
凌清寒发现,凌安确实有过人的天赋——不仅记性好,理解力也远超同龄孩童。
她教他“山”字,他便会联想起寒玉洞外的群山;教他“水”字,他便指着窗外后院里那口井说“井里有水”。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那份聪颖让凌清寒又惊又喜。
又翻过两页之后,凌安忽然在凌清寒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双腿不自觉地夹了夹。
他抬起头,乌黑的眼眸望着凌清寒,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娘亲,安安想尿尿。”
凌清寒停下翻页的手,低头看着他。
这孩子从那次高烧之后便再也不肯去如厕了,在天玄宗是如此,在客栈里也是如此,如今到了新家更是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专属的容器。
她自然也知道他的习惯,没有再问,只是柔声说了一句:“安安想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