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
“末将在。”
“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周德茂说,“永安元年,您在街头招募流民,末将就是那时候跟的您。”
“三年。”陆承渊点了点头,“三年不短了。我对你怎么样?”
周德茂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国公对末将……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陆承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你卖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四年?”
大堂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周德茂的脸刷地白了。
“国、国公,您说什么?末将听不懂——”
“听不懂?”陆承渊从怀里掏出那本名册,扔在地上,“你自己看。”
名册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周德茂低头看了一眼,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完了。
“三百两黄金。”陆承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个美人。就这些?”
周德茂的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
“我问你,就这些?”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末将……末将……”周德茂扑通一声跪下,“国公,末将是被人骗的!他们说只是要些消息,不会伤人!末将不知道会——”
“不知道?”韩厉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不知道老子昨晚差点死在东城?!你不知道国公被人堵在皇城根下?!”
周德茂被踹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血来。
“韩厉。”陆承渊喊了一声。
韩厉咬着牙退后一步。
陆承渊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周德茂。
“你发展的那六个人,都是谁?”
周德茂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陆承渊的声音很平静,“六个人,都是谁?”
周德茂抬起头,满脸是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国公,末将不能说。说了,末将的家人都得死。”
“你不说,你现在就死。”
周德茂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陆承渊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平静。
像一潭死水。
他从没见过陆承渊这种眼神。以前打仗的时候,陆承渊的眼神是狠的,是锐利的,像刀。现在这个眼神不是刀,是深渊。
深不见底。
周德茂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难看。
“国公,”他说,“您动手吧。末将不怨您。”
陆承渊看了他几秒,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