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站在原地,看着兄弟们冲出去。混沌之力在丹田里一丝一丝地恢复,像干涸的河床里渗出水。太慢了。他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韩厉第一个接敌。三个坛主围着他打。一个使双钩,一个使链锤,一个空手。韩厉左臂废了,只剩右手挥刀,但刀法一点不慢。一刀劈退使双钩的,反手一刀砍向使链锤的。“来啊!来追你爷爷!”使链锤的被他一刀劈在肩膀上,惨叫一声倒下去。但使双钩的从背后扑上来,双钩勾住韩厉的刀背,猛地一拽。韩厉刀脱手。空手那家伙一掌拍在他胸口,拍得他倒退好几步,嘴里喷出一口血。“韩厉!”王撼山吼了一声,想冲过去帮忙,被两个法王缠住了。他双臂骨折,只能用头顶。一头顶翻一个法王,但另一个从侧面踹在他腰上,把他踹倒在地。“他娘的!”王撼山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你们就这点力气?给俺挠痒痒呢?”法王又踹一脚,这次踹在他脸上。王撼山脑袋一歪,吐出一颗牙。但他笑了。“换牙了?俺正好想换副新牙。”他一头撞在法王肚子上,法王惨叫一声,飞出去三丈远。乌兰图雅的箭袋空了。她把弓一扔,拔出弯刀冲进人群。刀法狠辣,专砍关节。一个坛主的膝盖被砍中,单腿跪下去,被她一刀抹了脖子。但人太多了。她砍倒一个,上来两个。砍倒两个,上来四个。左臂被划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继续砍。陆承渊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丹田里的混沌之力恢复了一成。不够。一刀都劈不出来。快一点。再快一点。他闭上眼睛,不去看战场,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丹田上。造化篇的法门在体内运转。混沌之力恢复的速度,快了一点。---战场上,韩厉捡回了刀。但右手也开始发抖了。连续砍了快一个时辰,手臂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三个坛主又围上来了。这次多了两个人,五个打他一个。“你们血莲教就这点本事?”韩厉咧嘴笑,满嘴是血,“五个人打一个,还不敢上?”使双钩的坛主被激怒了,双钩齐出,直取韩厉面门。韩厉侧身躲开,一刀砍在他手臂上。但另外四个同时出手。链锤砸在他后背上,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两步。空手的一掌拍在他后脑勺,拍得他眼前一黑。两把刀同时砍在他腿上,鲜血喷出来。韩厉单膝跪地。“韩厉!”乌兰图雅冲过来,弯刀砍向那个空手的。空手的一掌拍飞她的弯刀,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乌兰图雅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冒血。“图雅!”陆承渊的眼睛红了。丹田里,混沌之力恢复了两成。不够。还不够。他咬着牙,继续催动造化篇。---王撼山也快撑不住了。他用头顶翻了第四个法王,但自己也被打得站不起来。双腿陷在骨堆里,拔不出来。两个法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夏的狗,跪好了。”“跪你娘。”王撼山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俺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你算个什么东西?”法王一脚踩在他脸上。“嘴硬。”王撼山的脸被踩进骨堆里,但他还在笑。笑声闷闷的,从骨头缝里传出来。“俺……头硬。你踩不碎。”法王脸色一变,又踩了一脚。王撼山不动了。“王撼山!”韩厉吼了一声,想冲过去,被五个坛主死死缠住。他左冲右突,冲不出去。腿上两个伤口在冒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国公!”他回头吼,“你快好了没有!”陆承渊没回答。丹田里,混沌之力恢复了三成。他一刀都劈不出来,但能站起来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战场。韩厉被五个坛主围在中间,浑身是血,像一头困兽。王撼山被踩在骨堆里,一动不动。乌兰图雅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在冒血。骑兵们也在苦战。坛主法王虽然只有十几个,但个个都是叩天门境界,普通骑兵根本不是对手。已经倒下了两百多人,地上全是尸体。陆承渊深吸一口气。“够了。”他低声说。然后他动了。没有刀光,没有七彩光华,只有一个人,握着一把刀,朝战场走过去。脚步不快,但很稳。一个坛主看见了他,冷笑一声:“混沌之力都没了,还来送死?”他冲过来,一刀砍向陆承渊的脖子。陆承渊没躲。刀砍在肩膀上,砍进肉里,卡在骨头上。坛主愣了一下。陆承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手腕断了。坛主惨叫,陆承渊一拳砸在他脸上。拳头没有混沌之力,但力气还在。破虚境中期的肉身力量,一拳能把普通人打飞。坛主的鼻梁骨碎了,整个人往后倒。陆承渊拔出肩膀上的刀,反手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陆承渊一脸。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又一个坛主冲过来。陆承渊侧身躲开他的刀,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膝盖反向折断,坛主单腿跪下去。陆承渊一刀插进他后脑勺。抽刀,继续走。第三个。这个是个法王,皮魔王途径,身法诡异。他绕着陆承渊转圈,像一条蛇,忽左忽右,找不到攻击的角度。陆承渊站在原地不动,等他自己过来。法王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了,从背后扑过来。陆承渊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面前。“你太慢了。”一刀捅进他的肚子。法王瞪大眼睛,嘴里冒血。陆承渊把刀一转,搅碎了他的内脏。抽刀,法王倒地。战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半截断刀,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他不是没混沌之力了吗?”一个坛主的声音在发抖。“肉身力量也够用了。”另一个坛主咽了口唾沫。“怕什么!他就一个人!”五个坛主放弃韩厉,朝陆承渊冲过来。陆承渊停下脚步。丹田里,混沌之力恢复了四成。够了。他握紧刀柄,刀身上亮起一点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亮了。第一个坛主冲到他面前,刀还没举起来,陆承渊的刀已经到了。不是劈,是捅。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刀身上的光华猛地亮了一截。陆承渊抽出刀,转身劈向第二个。刀光闪过,第二个坛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光华又亮了一截。第三个想跑,陆承渊追上去,一刀砍在他后背上。从肩膀一直砍到腰,整个人被劈成两半。光华大盛。七彩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白骨塔。剩下的两个坛主腿都软了,想跑,跑不动。陆承渊走过去,一人一刀。干净利落。战场上再次安静。不是安静,是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站在尸堆中间,浑身七彩光华流转,像一尊天神。“还有谁?”他问。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剩下的七八个坛主法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不来了?”陆承渊往前走了一步,“那我来了。”他动了。不是走,是飞。破虚境中期的速度全力爆发,整个人化成一道七彩流光,在战场上穿梭。刀光闪过,一个坛主倒下。刀光闪过,一个法王倒下。刀光闪过,又一个。不到十个呼吸,剩下的七八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活口。陆承渊停下来,站在尸堆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混沌之力又耗尽了。但敌人也死光了。他转身,走到韩厉面前。韩厉坐在地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他抬头看着陆承渊,咧嘴笑了。“国公,你这一手……真他娘的帅。”“少废话。”陆承渊伸手把他拉起来,“还能走吗?”“能。”韩厉站起来,晃了晃,“腿有点软,但能走。”陆承渊又走到王撼山那边。王撼山已经从骨堆里爬出来了,坐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血,但还在笑。“俺说啥来着?俺头硬。”陆承渊笑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起来。“头再硬,下次也别用头顶了。”“不用头用啥?俺手断了。”“……用脚。”“脚不好使。”陆承渊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到乌兰图雅那边。乌兰图雅已经自己站起来了,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没事吧?”陆承渊问。“没事。”乌兰图雅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痰,“断了根肋骨,不碍事。”陆承渊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白骨塔。塔还在。裂缝还在往外冒黑气。骨修罗虽然喉咙被割了,但皮魔王途径恢复力强,说不定过一会儿又站起来了。“塔还没倒。”韩厉说。“我知道。”陆承渊说,“但快了。”他看着塔顶的乌云。云还在,但比刚才薄了一些。骨龙死了,骨修罗重伤,坛主法王全灭。血莲教在漠北的力量,已经被打残了。“接下来怎么办?”乌兰图雅问。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等。”他说。“等什么?”“等我恢复。”他看了看手里的刀,“然后进去,把骨修罗的脑袋砍下来。”他走到一块骨头上坐下,把刀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造化篇在体内运转,混沌之力一丝一丝地恢复。韩厉、王撼山、乌兰图雅在他身边坐下,把他围在中间。没有人说话。战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乌鸦的叫声。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照在白骨塔上,照在满地尸体上,照在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他们坐成一圈,像一座小小的堡垒。---:()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