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在某次授课意外睡着之后,意外的发现五条悟在她身边时,真人消失了,对方仿佛遇见了天生的天敌,只要五条悟的气息存在,它连气息都不敢往她的梦里渗入一丝一毫。
摸清这个规律之后,六条凛便雷打不动,每天夜里都要等到五条悟深夜归来,确认他就在附近才敢入睡。
被窝里暖意融融,六条凛安心地进入睡眠。
片刻后,六条凛又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为什么她还是做恶梦了?这次不是缝合线,内容也不是粗暴的她逃他追,而是一大段信息。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她只记得在梦里面自己也有个白毛队友,而那个白毛队友好像因为满级了,就自己通关抛下她跑掉了。
六条凛:“。。。。。。果然还是距离不够近吗?”
于是,晚上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的五条悟震惊的发现,他认知里应该已经在熟睡的六条凛,大半夜费力地翻窗溜他的屋子里,站在他床边用一双像某种夜行动物般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
五条悟:“。。。。。。”
六条凛:“。。。。。。”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两秒,五条悟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把掀开被子,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白发。一双澄澈湛蓝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也因怒火而发亮:“你在做什么?”
两双闪烁着不同颜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同样熠熠生辉。六条凛开口解释道:“我做噩梦了。”
“。。。。。。你不会还要老子哄你睡觉吧?”
六条凛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身边飘起小花,语气期待:“可以吗?”
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拒绝:“不可能,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六条凛耷拉下眉眼,失落地叹口气:“可是我做噩梦归根到底还是悟的错。”
“哈?”
六条凛语气带着淡淡的哀怨:“谁叫梦里的悟抛弃了我。”
这是什么控诉抛妻弃子的渣男的口吻。
五条悟发誓,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游戏世界建立起的革命友情,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这小鬼扔出去。
六条凛紧接着委屈地控诉道:“我记得你骗我说你要出门打小钢珠,结果好几天没有回来,最后我只在你的房间找到了我之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之后你就再也没出现过。”
六条凛一开始只是找个理由想待在他身边,把这几天没睡的觉补回来,可说着说着,她竟然真的开始感觉委屈了,仿佛那些事真的发生过一样,梦里那份孤零零被留下的无助感真切翻涌上来,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开始面无表情地流泪。
五条悟原本无动于衷,看到她流泪后开始瞳孔地震,只是做个噩梦而已,这小鬼至于吗??
从未面对过眼泪的五条悟手足无措,最终败下阵来。他动作有些笨拙甚至算得上粗暴地擦拭小孩的脸颊,力道大得在她皮肤上擦出了红痕,语气僵硬地安慰道:“别哭了,老子让你睡旁边的床,可以吧?”
幸好高专宿舍标配双人床位,因为人少,他们目前每人独占一间宿舍,房里恰好有两张床,避免了同睡一床的尴尬。
轻易达到目的的六条凛反而有些发愣,她刚刚哭了吗?
五条悟长叹一声,认命地将六条凛安顿好之后,连日熬夜的疲惫感席卷全身,迷迷糊糊地一头栽倒在床上,没过几秒就沉沉睡了过去。
六条凛也终于度过了一个没有邪恶咒灵追杀的舒适夜晚。
而另一边的真人却难以安眠,虽然咒灵本不需要睡眠,但是他自认与那些低级咒灵不同,平日里总会留出独处放空的时间,对他来说这便相当于人类的“睡眠”了。
而此刻,浓郁浑浊的不祥黑气源源不断从他周身翻涌而出,这黑气贴合着他的身形缠绕蔓延着与他融为一体,仿佛它们天生就该长在一起一般,与他的气质如此适配。以至于看见他扭曲表情的人,都不禁要问:他在痛苦什么呢?
细碎又狂乱的呓语在他意识深处疯狂扎根,痛感精准锁定在当初被六条凛板砖狠狠砸中的部位,恰好处于他刻意模拟出来的人类大脑位置。
那一块区域像是被烙下了无法消除的禁制,每分每秒都在撕扯他的意识,白天尚且能勉强压制,可一旦到夜晚,那股拉扯感便会一刻不停地撕扯着他的灵魂,想要去杀掉源头。
可当他顺着无形的精神链接靠近六条凛时,那道来自五条悟、让他本能恐惧的威压骤然铺开,那是刻在咒灵本能里的极致恐惧,让他连前进半步都做不到,所有杀意都被强行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