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爱闻灵。
没有人爱闻灵。
*
她今晚不想回家,更不想让自己被家人找到。她很少会产生这种感觉,她不只是不想见妈妈,她也不想见奶奶,不想见闻清。
她忽然很想见另一个人。
但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大概没有办法再见到他,可她还是好想他,想听一听他的声音,想让他陪自己说一说话。
她拿出只剩一格电的手机,拨通了蔚铮的电话。
“这么晚还不睡?怎么了?”电话接通的这一刻,他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带着含混沙哑的睡意,很轻。
她微微仰起头,唇角抿着笑,滚烫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喉咙哽住,忽然说不出话。
她捂住脸剧烈地抽噎起来,却极力克制着嗓音里的呜咽,不希望被他听到。
“出什么事了?你在哪儿?”对面的人立刻紧张起来,急声问道。
她用力擦干了眼泪,微笑着对他说:“没事,我在家。你早点睡吧,晚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本能地撒谎骗他,明明自己现在无家可归,明明心中那么渴望他能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然而话到嘴边脱口而出时,却还是变成了掩饰和欺骗。
可她一边撒着谎,一边又暗暗期盼着他能戳穿自己的谎言,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
这么脆弱又矛盾的心理状态,居然只会在她面对他的时候出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耳畔传来街边小商贩的叫卖声和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嘈杂吵嚷,远远地隔着手机听筒,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我现在过去找你,好不好?”他轻声问。
她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我在河边。”她抽抽搭搭地说。
“好,别挂电话!我马上到,很快!”
听筒对面传来了他迅速穿上羽绒服和翻找车钥匙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听不太真切,却让此刻的她忽然不再感到绝望和孤单。
*
“谁干的?”看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他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
她摇头,本来已经风干流尽的眼泪,在仰头看到他的这一瞬间,再一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没说话,把羽绒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在她面前用手指替她擦眼泪。
瞥见她出血的脚趾,他连忙站起身,跑进马路对面还亮着灯的药店,买了医用酒精和创可贴回来。
他半蹲在地上,用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将血渍擦拭干净,又给她的伤口包上了创可贴。
“蔚铮。”她披着他的黑色羽绒服外套,看着他哑声开口,“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想去哪儿玩?”他问。
“去哪儿都行。”她笑笑说。
“敢坐吗?”他伸手指向了自己停在河边的摩托车。
“当然。”她破涕为笑,自信满满地对他说,“我想坐这个很久了。”
蔚铮笑了,拿起一个白色头盔递给她,上面印着铃兰花的图案。
“好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闻灵摸了摸上面的铃兰花,惊讶又兴奋地问他,“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嗯,挺早之前就买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铃兰花?”
“很难不知道好吗?”他掰着手指给她列举,“铃兰花发绳,铃兰花笔袋,铃兰花书包,铃兰花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