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铮被气笑了:“连人都没看清,上来就打?”
“我刚刚有点害怕,对不起。”她小声道歉。
“知道害怕还这么晚一个人来这破地方待着?万一真有危险你打算怎么办?用你这个破保温杯打?”他咄咄逼人,没好气地质问她。
她心里一阵委屈,鼻尖涌起酸涩,没再吭声。他冷着脸越过她走进舞蹈教室,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闻灵抿抿唇,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窗台上放着瓶矿泉水。因为没关窗,矿泉水的瓶身冰凉,她连忙走过去,拿起矿泉水递给他,说:“你冰敷一下吧。”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没找个人陪你?”他接过她手中的冰水按在额头上,垂眼看着她问。
她没再说话,抱住膝盖轻轻别过头,努力憋住了眼泪。
“哭了?”蔚铮探过头来看她的脸,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真哭了?”少年语气明显急了,边拽她的胳膊边说,“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要不你再打我一下?”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依旧埋着头啜泣呜咽。
“你想听歌吗?”沉默许久过后,他突然在她耳边轻声开口,问她,“要不然我给你唱首歌吧,这样你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想听哪首?”
她忽然止住了眼泪,满脸泪痕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安静注视着他。
“我想听《珊瑚海》。”她带着鼻音,含糊哽咽地问,“可以吗?”
“这首不可以。”他顿了顿,拒绝道。
“为什么?”她问。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唱。”他没什么情绪地说。
“那不用了。”她不再说话,继续埋下头,双臂环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了交叠的手臂上。
她为什么要对蔚铮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还好心好意地跑过来陪她。
她不应该把自己崩溃压抑的情绪不分青空皂白地发泄在他身上。
“你准备在这儿练几天?”她心中正懊恼,蔚铮突然再次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天。”她答。
“明天放学我直接过来找你。”他说。
“不用了。”她拒绝道,“有人在旁边看着我练舞,我会不习惯。”
“你哥以前不是天天陪你练吗?换成是我就不行了?”
“嗯。”她本能地脱口而出,甚至没来得及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行,明白了。”许久的沉默过后,他无奈地耸了下肩,起身就要走。
见他准备离开,闻灵喉咙一紧,忽然很想问问他能不能再陪自己待一会儿,但又想到刚刚是自己拒绝他在先,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回了喉咙里。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
蔚铮是无辜的,他没有义务事事都惯着她,更没有义务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连关系最亲密的朋友之间都做不到这样,更何况他们现在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我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有事记得喊我!”少年走到门边时,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冲她喊了一声。
她恍惚抬起头,呆呆愣在了原地。
“坐门口也不行?”瞧见她的反应,他没忍住笑了,侧头扬了扬下巴,“那我蹲楼道里?”
她被气得破涕为笑,悄悄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暖烘烘的,仿佛在寒冷的冬日里被一捧温水兜头浇下来,将她全身上下都淋得滚烫。
自从和他重逢之后,闻灵在不经意间发现,他好像总是会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突然出现。
有时候她能够看见他,有时候他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但他好像永远都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