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妈妈好像的确从来没有抱过她,亲过她,甚至没有对她笑过一下。幼时的记忆实在过于久远,那些由于得不到父母的陪伴所造成的缺口好像早就已经被闻清填满了,但如果闻清出国离开的话,她又该用什么来填补巨大的孤单呢?
她忽然没办法想象,未来的生活里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而且,闻清一个人在国外,应该也会很辛苦吧。
同样也没有人陪着他。
她抱着膝盖默默地想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忽然再也忍不住,不争气地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
泪眼模糊中,闻灵隐约看到两个眼熟的男生出现在走廊大厅,正鬼鬼祟祟地朝病房的方向张望。
她记得这两个人,前段时间他们在学校里欺负低年级同学,被闻清和林惊野一起教训过。
“你们想干什么?”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我喊保安了。”
“别别别!我们不干什么……”
“谁让你们来的?”她哑着嗓子问。
“蔚……蔚铮。”男生紧张得有些结巴,“他,他说他要报复你!反正现在闻清住院了,没人能护得了你……”
“他在哪儿?”
“学校后门的网吧。”
她用力抹干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站起来说:“你们带我去找他。”
“我们就不去了,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哈!”两个男生说完就跑,互相推搡着飞快地跑下了楼梯。
闻灵没理他们,独自来到网吧,看到了蹲在网吧门口正拿着打火机点烟的蔚铮。
注意到她的出现,他愣了一下,掐灭手里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脸怎么了?谁打的?”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后,他蹙起眉头,沉声问道。
“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她双眼通红,目光冷冷地瞪着他,“还是你觉得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怎么报复我?”她咬牙切齿地问。
“我干什么了?”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说。
“行。”他偏了下头,扯起唇角露出惯有的冷笑,转过头看着她说,“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那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万一再出点儿什么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放心,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我永远不可能来第二次,因为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她冲他大声怒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
闻清出国后,闻灵大病一场,情绪也跌至低谷。
一场高烧反反复复,持续了一个多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每天一下课就裹着帽子趴在桌上,不抬头也不说话,仿佛变成了教室里的另一个蔚铮。
她的桌箱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多出来几盒退烧药,她没问出来是谁送的,所以一直没有吃。
就像她每次出去上厕所之后回到座位上,都会发现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被填满了,问了很多人,依旧没能问到是谁给她填的。
同桌女生说班里给她献殷勤的男生挺多的,内向腼腆的一般都不留名,让她不用有太重的心理负担。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示好,所以每次上厕所的时候都会把杯子拿到开水间,自己填完水后再拿回来。
因为她的病一直不好,史伟又始终坐视不管,每当班主任不在教室的时候,后排的那群男生开始变得越发猖狂,把整间教室搞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她被吵得太阳穴跳着疼,正想起身去管,突然听到教室后排传来一声震耳的怒吼,比所有人喧哗吵闹的声音都要大。
是蔚铮的声音。
他只吼了两个字,闭嘴,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那群男生都怕他,也害怕他真的会因为谁吵到了他睡觉而动手打人。
闻灵缓缓转过头,发现他吼完之后再次戴上连衣帽趴回了桌上,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生病以来,他的脾气好像变得越来越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