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沉声道:“夏至,我若不能承担,如何能坐在这个位子上。”
陈铭宇不懂夏至为何要哭了,今天让她不懂的事情可有点太多了,正要出声询问,赵明溪却道:“三娘,你先带夏至出去休息吧。”陈铭宇也就不问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于是直接拉着夏至走了。
孟云容也叹了一口气:“我今日就说不要她来,她执意要来。”赵明溪笑笑:“无妨。军师请安排布置吧。”
几人便起身,来到中央的沙盘前。孟云容提起一旁的细棍划了一条路线道:“此次去忻州,对我们而言不算难。主君扮作商人,由朔州经兰州、过通州,翻过仙峰岭便到了忻州地界。此次会盟选在凉王周瞭的属地白鹤城,所以,主君应当从此山口出山,直接进入周瞭属地。我们去,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半路阻挠。难的是回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明溪,见赵明溪并无难色,这才放心。
孟云容接着道:“主君一旦在白鹤城会盟之地露了面,只怕会有人难为主君。所以,一旦主君达成目的,便请速速离开。回来的路上,请主君走这条路。”孟云容又画了一条线:“主君请先从这条山口进仙峰岭,再从此处出山。离开雍王属地,他们就是有千军万马,也不好发挥作用了。”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主君能潜入常州,他们也能隐藏身份追过来,但最起码不是大规模人马。我已经让殷虎在这几处预备了人手和快马,能为主君争取些时间。只要进入并州地界,武元帅便可以率大军迎接主君了。”
“整个路段,最危险的,就是在仙峰岭之中。殷虎已经探过地形,这几处山口是我选出最有利的地形,但希望主君能记下所有山口的要点,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或可自救。”
“那若是主君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被困在仙峰岭该当如何?”冯静年素来行事谨慎,这话不由得不问一句。
孟云容看向武十洲,冯静年也跟着孟云容的视线看了过去,武十洲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凝重。武十洲道:“若是会盟结束,三日之内,殷虎没有接到主君便会飞鸽传信回来。我会直接在午嘉山南北两线,直接与夏侯烈宣战。”
赵明溪却道:“不。如果我回不来,只能请你们另寻明主了。”
“主君!”三人齐声喊道。这话,太不吉利了。
赵明溪摆了摆手,示意三人不必担心:“我当然相信军师的安排,也相信方行舟有能力将我从仙峰岭里带出来。只是,世事难免万一。若是我死在了路上,我的同行者们,请你们记得我,带着我的期望继续前行。如此,我所做的一切才不至于成为梦幻泡影。”
谁说赵明溪没有想过后路,她的后路,不是子孙后代,是她的同行者。
“是。”
门外,陈铭宇好不容易把夏至哄好了,这才将自己今天的疑问都问了出来:“主君到底要干什么?怎么今天你们说的话,我没一句能听懂的?为什么说着夏侯烈,突然就要出征了?出征就出征,为什么不直攻冀州,反而先打犄角旮旯的并州?这跟去忻州又有什么关系?主君去了会怎么样?你为什么要哭?”
夏至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哭音又收了收,道:“三娘,你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别知道了。”
夏至说不让她知道,陈铭宇也就不想知道了。反正知道了她也不能做什么。她们都知道她陈铭宇能做什么,所以,她只需要听她们的,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够了:“那我不问了。”
夏至笑了笑,却是俯身抱了抱陈铭宇道:“三娘,你真好。我很羡慕你的。”
陈铭宇被夏至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嘿嘿笑了两声:“我当然很好了。你也很好的。”
赵明溪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一幕,于是她笑着走到自己最亲近的姐妹身边,将她们搂在了怀里:“我们都很好!甚至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