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呗,我受得起。”沈桐也笑,但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陆燃,你说你要是喜欢女生,得有多少人追你啊。”
陆燃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沈桐赶紧拍他的背:“没事吧?”
“没事。”陆燃摆摆手,等呼吸平复了,才说,“沈桐,我……”
“我知道。”沈桐打断他,声音很轻,“你不用说了。我就是感慨一下。而且——”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你提起江临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有光。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你看谁的时候,是那种眼神。”
陆燃沉默了。他看着沈桐,这个从高中就陪在他身边的姑娘,聪明,爽朗,永远活力四射。他们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架,一起在操场上跑到吐,一起在深夜的路边摊聊未来。
他知道沈桐对他好,比一般朋友更好。但他也给不了她更多。感情这东西,不讲先来后到,也不讲合理与否。它就像一场山火,不知道从哪里烧起来,等发现时,已经燎原了。
“对不起。”他说,很认真。
“道什么歉啊。”沈桐捶了他一拳,力道不小,“咱们是兄弟,兄弟懂吗?一辈子的那种。你幸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沈桐……”
“打住,肉麻的话别说。”沈桐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赶紧拍完,拍完我还要去开会。晚上学生会要讨论校庆的流程,一堆破事。”
拍摄又进行了半小时。结束时,陆燃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他匆匆跟沈桐和宣传部的人道别,抓起背包就往静园跑。
跑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陈竟:“燃哥!烧烤还来不来?我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陆燃边跑边回:“你们先吃,我晚点到。给我留点就行。”
“又是物理系?”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竟说:“行吧。那你快点,羊肉串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
挂掉电话,陆燃加快速度。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炊烟和饭菜的香味。校园广播在放一首老歌,旋律温柔。他跑过图书馆,跑过教学楼,跑过熙熙攘攘的食堂门口。
心里有一种急切的、雀跃的感觉,像要去见一个期待了很久的人。
虽然他们昨天才见过。
虽然他们几乎天天见。
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
4
周五,陆燃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去城东的体育中心参加高校田径邀请赛,他是三千米和五千米的双料选手。
大巴早上七点出发,体育学院二十几个运动员,加上教练和队医,把车坐得满满的。陈竟和周骁也来了,陈竟是游泳比赛的,周骁是篮球表演赛的。林锐没来,武术队的比赛在下周。
车上很热闹。有人补觉,有人听歌,有人紧张地反复检查装备。陆燃靠窗坐着,戴着耳机,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在脑子里过比赛策略——起跑跟第一集团,中途保持节奏,最后八百米开始加速,最后三百米全力冲刺。
“紧张吗?”旁边的周骁问。
“还好。”陆燃说,“正常发挥就行。”
“你每次都说正常发挥,然后每次都破纪录。”陈竟从前排转过头来,“燃哥,谦虚过头就是骄傲了啊。”
陆燃笑了,没说话。他不是谦虚,是真的这么想。比赛对他而言,不是要打败谁,而是要超越自己。每一次站上跑道,他都是在和自己的极限对话。
到达体育中心时,已经有很多学校的大巴停在那里了。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学生来来往往,空气里弥漫着防晒霜、汗水和塑胶跑道的混合气味。陆燃喜欢这种味道,这是比赛的味道,是战场的味道。
他们先去热身区做准备。陆燃换上钉鞋,做了半小时动态拉伸,然后慢跑了两圈让身体热起来。热身区人很多,各校的运动员都在做最后的准备。陆燃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其他学校的王牌,在之前的比赛里交过手。大家互相点头致意,眼神里有尊重,也有无声的较量。
“陆燃?”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燃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生。个子和他差不多高,身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是长跑运动员的标准体型。脸很陌生,但眼睛很亮,带着笑意。
“我是安然,师大的。”对方伸出手,“久仰大名。”
陆燃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有力,虎口有薄茧。“你好。你怎么认识我?”
“我看过你去年大学生运动会的比赛录像。”安然说,很自然地在陆燃旁边的空位开始拉伸,“最后三百米那个变速,很漂亮。我以为你要输了,结果你硬是冲回来了。”
陆燃想起来了。那场比赛他印象很深,最后时刻被对手超越,但他咬牙又反超回来,赢得很险。
“运气好。”他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和心理素质。”安然说,抬腿做高抬腿,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我今天也跑三千米和五千米。希望能在决赛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