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垂着头,神色恹恹的。长公主府与李府不过两条街的事,宇文清步行回到公主府后,便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宇文清看了眼房门,整理好心情,道了句:“进来。”
下一秒房门从外面推开,萧微澜站在门口,余晖洒在身上,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宇文清怔了下,连忙将手里的册子放下,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萧微澜没说话,踏进书房,走到案桌前,指尖落在木匣子上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道:“听下人说,驸马这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的目光落在匣子上,明知故问道:“是在忙这些?”
话音刚落,宇文清鼻尖泛酸,她连忙别开视线,否认道:“不是。”
“哦?”萧微澜轻笑,指尖轻轻捻起册子,宇文清突然伸手去抢,被她躲了过去:“不想让本宫看?”
“不是。”宇文清着急,欲再抢。
她往宫里递了两次,皆被打了回来,就连舅舅都不会看,她怕再从萧微这里听到什么。
“既然不是,为何不给本宫看?”萧微澜声音上扬,挑眉看着宇文清。
“……”想起连日来的委屈,宇文清的眼眶倏地就红了,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想看就看吧。”
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见状,萧微澜表情顿了一下,就这么委屈?
半响,听她继续道:“你是不是也赞成议和?”
赞成议和吗?
当然不,他们给自己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她怎么也得陪他们玩玩。
萧微澜展开册子,字迹清秀飘逸,看着就让人舒服,唯一碍眼的便是不予通过四个朱红赤字。
她摩挲着册子边缘,道:“用兵之道阐述的非常精妙,将柏盛和东凌的优劣势分析的也很清晰,如何筹备粮草,如何练兵,如何进攻也都规划的明明白白,只是可惜了,你遇到的是我那个弟弟。”
说罢饶有兴味看向宇文清,似笑非笑道:“驸马很有抱负,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闻言,宇文清表情一怔,望着萧微澜,她将将十六,已经与萧微澜一般高。
“你要帮我?”宇文清眼底流露出些许惊喜。
萧微澜没直接回答她,走到圈椅上坐下,沉吟片刻道:“你为什么主战,本宫可听闻议和的主意可是李大人提出来的,你不怕惹的他不悦?”
言外之意,她真的要与自己舅舅为敌?
她自然不想惹舅舅不悦,可她是武将后人,父母又是保卫疆土战死,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朝廷让出城池,看着边境百姓流离失所?
她自问做不到,她读的圣贤书也不曾这样交过她。
宇文清凝视着萧微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想的只有边境百姓,倘若舅舅做的不对,亦不会苟同。”
见她如此大义凛然,萧微澜勾唇反问道:“若是本宫这样做呢?”
宇文清一怔,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这个问题,她虽与萧微澜成亲,却是不熟的,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在公主府过活,怎敢招惹萧微澜,她抿了抿唇,在心里斟酌着如何开口。
见她迟迟不说话,萧微澜阖上册子,轻笑一声:“很难回答?”
很难回答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倘若是,便会落得个长公主不顾边境百姓性命的罪,倘若不是明白着说长公主与皇上姐弟不和,哪一种都大逆不道,够萧微澜给她定罪了。
宇文清心里惶恐,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就这么难回答?”萧微澜挑眉。
不难回答吗?宇文清抿唇,半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管是谁我都坚持自己的看法。”
呵~
还真是固执,萧微澜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收拾东西不日同本宫一起前往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