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应礼回道:“家政每周来一次,没有别人。”
“艹,你买别墅了,连个佣人都舍不得请吗?”江契说完才意识不对,假如这里一直没有别人,那他每天吃的饭菜是谁做的?纪应礼这个忙天忙地的大忙人吗?
“别骗我了,快点。”
纪应礼苦笑道:“真的没有。”
江契见他真不动,“我可十年没开过车了,你确定要我开车?”
纪应礼道:“我来也可以。”
江契毫不客气地回道:“得了吧,我都怕你带着车自燃了。”
最后还是江契开车带着纪应礼到了医院,如今纪氏在南城有自己的医院,纪应礼打了个电话,迎接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了。
下车之前,纪应礼跟江契说道:“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很快就回来。”
江契没理他,他又拉住了江契,声音轻得像在乞求,“江契,你别死,我害怕。”
“嗯,我没打算死了。”
纪应礼眼睛亮了起来,似乎不信,追问道:“真的?你别骗我。”
江契朝他摆摆手,没有说话,任由医生把他带走了。他没有骗他,他是真的不打算死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突然就不想了。
看着纪应礼被担架抬进去,江契第一次意识到他印象里那个百折不挠的纪应礼也会病成这样。
江契没走,他在医院大厅等纪应礼,但纪应礼还没等到先等到了程云峤,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互相厌烦,但碍于这里有人,程云峤没有发火只是跟他说:“谈谈。”
江契反问道:“谈什么?”
程云峤被他的态度气得快要烧起来,但碍于人多又不好发火。正好江契也想到可以从他这里打听纪应礼到底得了什么病,所以他还是答应了。
两人来到最近的咖啡厅,一坐下程云峤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这个问题把江契问沉默了,以至于他再嫌恶程云峤此刻也没有办法对他生出半分气。
但程云峤明显不懂他的沉默,还催促着问道:“说啊。”
江契实在说不出口,就扯了个谎,“我看见他喝了一杯水。”
程云峤皱眉,有些不信,“只是这样?”
江契心虚地“嗯”了一声。
程云峤叹了口气,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劝,“这些年,阿礼为了还清江家的债务,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拼命挣钱,江家的债他已经还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即便不还也没事了。
江契,他早就不欠你了。
医生说,阿礼的胃很不好,再这样去了极有可能发展成胃癌。
为了他,你能不能离开?有你在一天,他就没办法从过去走出来,难道你非要看他死了才开心?”
即便咖啡厅常年保持最令人舒适的29°,但此刻江契却仿若站在冰天雪地中,竟然真的病得这么严重啊。他手指微蜷,却也不会在程云峤面前失了傲气,“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程云峤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近人情,有些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只能请你走了。”
这些纷扰让江契觉得很烦,他冷冷地看着程云峤,却也说了实话,“我会走的,我已经跟纪应礼说了。”
程云峤又惊了,“那他怎么说?”
“你想知道,就去问他。”江契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推开门,寒风刮进指缝,江契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他不明白,为什么各个都要死了呢?明明还这么年轻的啊。
江契在医院坐了一整晚,直至太阳出来,他才上楼找了纪应礼,纪应礼的病房门口站了好几层保镖,但他还是畅通无阻地进了病房。
病房里,纪应礼安安静静地躺着,手背上打着点滴,脸苍白如纸,江契当即红了眼眶,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江契。”
纪应礼的声音很虚弱,听着让人心里难受,江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转身朝他走了过去,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哟,醒了,我打算出国散散心,来跟你告个别。”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江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我走了,再见。”
但他还没动手就被抓住了,连手也是凉冰冰的,江契赶紧垂下眼眸遮住情绪,声音有些发闷,“我玩几年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