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看清了车里坐著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方正,双鬢斑白,身穿玄色蟒袍,眼睛半闔,像是在闭目养神。
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的气息压得扭曲变形。
周震南。
镇南王。
墨洋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沧澜戒,灭世斩刀就在里面。
杀意,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滚烫的,灼热的,几乎要衝破理智的闸门。
就是这个人,下令烧了红叶孤儿院,杀了老院长,杀了那些孩子。
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戒指的边缘,灭世就在里面。
拔出来,衝下去,一刀——
墨洋闭上了眼睛。
手指僵在原处。
三秒。
他鬆开了手。
不是时候。
十二个天罡,加上周震南本人,就算他现在衝下去偷袭,也没有任何胜算。
衝动是最廉价的死法。
他要的不是同归於尽。
他要的是周震南死。
確定的,不可逆的,死。
墨洋重新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盯著那辆轿车缓缓驶出王府大门,沿著北区的主街向东而去。
十二名护卫如影隨形,整齐的脚步声在夜色中迴荡,渐行渐远。
姜赤蹲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也认出来了。
“周震南今晚要出去?“他皱著眉低声嘀咕。“大半夜的,这种排场……“
墨洋盯著远去的车队,脑子飞速运转。
不是衝著他来的。
车队的方向是东北方,沿著北区主街走的。如果是发现了入侵者,巡逻部队应该从四面合围,而不是集中往一个方向开。
这是预定行程。
换阵期间,大阵防御降到三成。
周震南不想待在一个防御力骤降的府邸里。
他带著十二个天罡转移,等换阵完成再回来。
所以今晚北区巡逻才额外加了人手——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是因为他要出行。
想通了这一层,墨洋的呼吸反而平稳了下来。
周震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