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太熟悉了,是他每日都能闻到的,家里众人惯用的那款玉兰与茉莉调和的洗发露的气息,温温软软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他沉睡的心弦。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身躯靠了过来,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潮润暖意,轻轻地偎依进他怀里。
霄云尚在迷蒙之间,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收紧臂弯,将那具柔若无骨的身子揽得更近了些。
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而滑嫩,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
他的手掌缓缓滑过那纤细的腰肢,又在柔美的曲线上流连,感受着那熟悉的温软触感。
只是此刻他脑中混沌一片,实在辨不清怀中人是谁。
他的几位夫人,都长年用着同样的香膏与沐浴露,身量也相差仿佛,于朦胧睡意里,根本难以分辨。
然而身体的渴望却比理智更为直接。黑暗中,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节拍,急促的吐息与含混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衣衫窸窣,锦被翻涌,床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也在应和着这深夜里的旖旎。随后便是唇齿相依的缠绵,是肌肤相贴时传来的战栗与悸动。
窗外风声渐起,吹得庭院里的竹叶沙沙作响,却盖不住室内那越来越浓的春意。
睡袍、亵衣、腰带,一件件被随意地抛掷于地,在朦胧月色下铺成一地狼藉的锦绣。
整间卧房仿佛都沉浸在一片灼热而迷醉的气息之中,那是属于情爱与深夜的、最隐秘的欢歌。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乳白色的晨曦透过薄薄的纱帘,在屋内投下柔和的光影。霄云悠悠转醒,首先感受到的,是右臂一阵酸麻,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偏过头去,便看见一张恬静安然的睡颜。
是邓可欣。
她正枕着他的手臂,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般散在枕畔,几缕发丝调皮地黏在她粉润的脸颊上。
她的睡相说不上好,一双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腿毫无顾忌地横过来,像两条柔韧的藤蔓,紧紧缠住他的腰腹,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人形的暖炉。
霄云想抽回自己麻木的手臂,刚微微一动,邓可欣便像是有所察觉,在睡梦中不满地嘤咛一声,黛眉轻蹙,整张脸往他肩窝里又拱了拱,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胸膛。
她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轻轻颤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霄云哭笑不得,只好维持着这僵硬的姿势,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毫无防备的女人。
晨光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他心思一转,生出了几分促狭之意。
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拈起她垂落在枕边的一缕青丝,将那细软的发梢聚成一小撮,轻手轻脚地探到她小巧挺翘的鼻尖下,来回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