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老爷子您这话说的,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我就一普通人。”霄云连忙摆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您儿子今天大喜,您是今天最大的,该我敬您才是。”
说完,霄云仰头又干了一杯。
老汉端着酒杯,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使劲抿着嘴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一辈子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上那个收税的,什么时候想过有一天,一位堂堂的公爵会站在他面前,笑着跟他碰杯,叫他“老爷子”?
他心里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一盆炭火。
喝完酒,霄云拉开椅子,让老汉坐下来,跟他聊了几句家常。
这才知道,李大有运气好,在距离这里三十多里地的一个镇上,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在一家商户的店里当伙计,卖布匹和杂货。
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在村里那是相当了不起的收入了。
“二两银子呢!”老汉说这话的时候,腰板都挺直了几分,脸上全是骄傲,“村里好些人出去干活,都是去码头扛大包、去工地搬砖,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几十文。我们大有不一样,他在店里干的是体面活,不用风吹日晒的。”
霄云笑着点点头:“那是不错,有出息。”
老汉又叹了口气:“就是……现在大唐跟你们那边合作了,开了好多工厂,招了好多人,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去了。
大有也想去来着,可我没让他去,怕他去了就不回来了……”
“爹!”李大有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老汉摆摆手:“公爷又不是外人,怕啥?”
霄云笑着安慰道:“老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别操那么多心。大有能找到这么好的媳妇,以后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老汉连连点头,又是倒酒又是夹菜,热情得不得了。
酒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桌上的菜被吃得七七八八,盘子见了底,只剩些汤汤水水的。
孩子们都吃饱了,一个个小肚子圆滚滚的,跑到院子外面去玩了,追鸡撵狗,闹得不亦乐乎。
霄云站起来,跟长乐对视了一眼,长乐会意,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子。
“老爷子,”霄云接过红封子,双手递到老汉面前,“这是我们的随礼,您收着。”
老汉一看那红封子的厚度,眼睛都直了——少说也有几十两银子啊!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公爷您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能再收您的礼?这万万使不得!”
“老爷子,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礼怎么能不收呢?”霄云把红封子塞进老汉手里,态度很坚决,“您要是不收,那以后我可不敢再来您家吃饭了啊。”
老汉被噎了一下,手里握着那个厚厚的红封子,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公爷……公爷您的恩情,小老二……小老二这辈子都还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