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开车,晚上找个合适的地方露营。
有时停在河边,听着流水声入睡;有时停在半山腰,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繁星。
有时干脆就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田野,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孩子们倒是乐此不疲,每天都有新鲜劲儿。
霄雨馨最喜欢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风景从眼前掠过,一会儿看见一群羊,一会儿看见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她都要大呼小叫一番,弄得车里热闹得很。
到了第四天。
这天早上,霄云刚从一条土路拐出来,正准备驶上一条稍微宽敞些的马路,忽然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白鹿的声音:“夫君夫君,前面好像有情况!”
霄云抬眼望去,果然,前面不远处,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好家伙,这是一支迎亲队伍。
队伍前面是两面红旗,旗子上绣着金色的喜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子后面跟着两辆自行车——对,自行车,而且还是那种老式的二八大杠,车把上系着红绸子,骑车的是两个年轻后生,穿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自行车后面是一辆三轮车,车上坐着几个吹唢呐的,正鼓着腮帮子吹得欢实,那唢呐声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喜庆得很。
唢呐声里还夹杂着锣鼓声,叮叮咚咚的,热闹极了。
三轮车后面是一顶花轿,大红色的轿身,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四个壮汉抬着,走得不紧不慢的。
轿帘垂着,看不清里面新娘的模样,但那轿子随着抬轿人的步伐一颠一颠的,红绸飘动,看着就喜庆。
花轿后面跟着两辆驴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嫁妆——花花绿绿的被子褥子叠得整整齐齐,还有几个红漆木箱子,箱子上贴着大红喜字,箱角还系着红绳。
驴子的头上也系着红布条,走起路来铃铛叮叮当当的响。
这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沿着土路慢慢地走着。
对面的人显然也看见了霄云这四辆房车。
那个领头的中年汉子,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看样子像是管事儿的。
他看见这几辆墨绿色的大家伙从土路上冒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抹慌张。
“快快快,靠边靠边!”那汉子连忙招呼抬轿的和骑车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股子急切劲儿谁都听得出来,“让路让路,别挡了老爷们的道儿!”
在大唐,能开得起汽车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这点,老百姓心里都门儿清。
以前是遇到当官的轿子、马车得让路,如今这年头,又加上了汽车。
虽说这些年大唐跟现代合作,各种新鲜玩意儿层出不穷,马路上也能看见汽车了,但能开上车的,非富即贵,寻常百姓哪里惹得起?
更何况,外面那条新建的柏油马路,本就是专门给汽车修的,他们这些走土路的老百姓,见了汽车不躲着走,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那管事儿的汉子满脸堆着讨好的笑,一边挥手让队伍往路边靠,一边偷偷打量着那四辆房车,心里直打鼓——这阵仗,怕是哪位大官出行吧?可也没见什么仪仗啊……不不不,现在这些大官们就兴这个,低调,低调。